“就是,自家弟弟已经输给个凡人姑娘了,还不依不饶的不嫌丢人……” “杨氏子弟平时架子大得很,见天地拿鼻孔看人,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见到弟弟的影子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涕泗横流地哀嚎告饶,杨林东只觉脸都被人扇肿了。 “够了!”他叫道。 有人讥诮道:“杨兄既然请我们欣赏令弟的风姿,我们自然要看完。” 很多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杨林东哪里受过这样的揶揄,只觉一刻也呆不下去,忍无可忍地一拂袍摆转过身,在窃窃的笑声中逃也似地离开了太一台。 杨林东走后,冷耀祖宣布第一场试炼结束。 终选在翌日举行,被淘汰者可以自行离去,也可留下观摩。 冷嫣回到客院又是huáng昏,院中传出食物的香气,她驻足分辨了一下,这回是烤jī。 跨进院子,她果然看见庭中架着果木,肇山派师徒三人围着火堆,火堆里还埋着几只甘薯,烤jī滋滋冒油,滴落到果木上兹拉作响,旁边一口炼丹炉上架着铜锅,里面煮着杂菌野菜汤。 青溪看到冷嫣,招呼道:“苏姑娘,正好一起用膳。” 冷嫣迟疑了一下,冷不防一碗粳米饭已经塞到了她手里,柏高一笑露出一排白牙:“苏姑娘也饿了吧?” 那老头用破蒲扇掸了掸竹榻上的灰,虽未发一言,可长者扫榻,拒绝便失礼了。 冷嫣已吃过他们一回肉汤,也不在乎多吃一回,道了声谢坐下来。 青溪扯下一只jī腿放到她碗里,装作不经意似地问:“苏姑娘有什么打算?” 冷嫣一时没反应过来,困惑道:“打算什么?” 柏高拼命向师弟使眼色,青溪道:“师兄怎么了?眼睛抽筋了么?” 柏高无奈地直揉额角。 青溪继续道:“听说重玄入门试炼的终选才叫难挨,苏姑娘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去正好,苏姑娘若是没有安排好去处,不妨加入我们肇山派,往后你就是我们的小师妹了。我们门派不比重玄家大业大,如今还流离失所只能仰人鼻息,不过……” 他搜肠刮肚半天也想不出自己门派有什么卖点,看着jī腿忽然灵机一动:“不过我们家师父做饭好吃啊!” 老头用破蒲扇拍他后脑勺:“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 青溪:“我这不是替师父你老人家招揽人才么?” 冷嫣道:“多谢抬爱,若是明日试炼通不过再叨扰几位。” 青溪啃了一半的jī翅膀掉在地上:“什么?” 老头心疼地捡起jī翅膀,施了个净尘咒,塞回徒弟嘴里:“别糟蹋吃的。” 青溪把jī翅膀吐出来:“苏姑娘你说什么?” 冷嫣道:“明日还有一场试炼。” 青溪目瞪口呆:“苏姑娘你赢了?” 老头用破蒲扇遮住自己的脸:“出门别说我是你师父。” 冷嫣神色淡淡,仿佛一个连剑没摸过几回的凡人能进重玄是稀松平常的事:“嗯。” 青溪道:“你遇到的对手是谁?” 冷嫣道:“第一轮是杨林西,第二轮那个姓褚,名字不记得了。” 柏高道:“轩辕丘褚氏的子弟?” 冷嫣就着陶碗喝了口鲜美的菌汤:“大概吧。” 老头在两个徒弟头顶上各拍了一记:“让人姑娘好好吃口饭,问东问西的做什么。” 青溪忙道:“对对,苏姑娘吃饭,你若是进了重玄,想必很快便能筑基辟谷了。” 老头哼了一声。 青溪道:“不过按我们肇山派的规矩,就算辟了谷,每日一家人也要一起用晚膳。” 正说着,正房的门扇“砰”一声向外打开,两个仙侍抬着个软兜走出来,杨林西无jīng打采地坐在兜子里,经过庭中时,他瞥见冷嫣,立即缩成一团。 杨林东仗剑走在兜子旁,虽然仍然昂首阔步,但神情活似一只斗败了的公jī,全然没了昨日的气势。 青溪道:“咦,明日不是还有终选么?两位怎么急着回去了?” 杨林东涨红了脸,剜了冷嫣一眼:“看你能得意多久!” 冷嫣连眼皮也没抬一下,只是抿了一口辛辣的竹叶青。 青溪道:“苏姑娘能得意多久不得而知,有的人倒是已经成了丧家之犬。” 柏高为人厚道,扯扯师弟的袖子:“阿溪,别落井下石。” 青溪道:“也是,那样岂不是跟他们一样了。” 杨林东握着剑柄,踌躇半晌终究不敢□□,只愤愤道:“走着瞧!” 青溪抬了抬酒碗:“好走不送。” 杨林东待要说什么,听兜子里传出弟弟的呻吟声,抬手向僮仆道:“我们走!” 出了重玄外门,杨家一行沿着蜿蜒曲折的山径往山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