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长老道:“不过那天狐行事如此冲动偏激,不能再让他留在子兰身边。” 许长老也道:“没错,这天狐留在子兰身边,只会损害她的清誉,还是趁早打发走,以后别再提这灵宠的事,时间一长,别人自然淡忘了。” 郗子兰已止住了泪,红着眼睛道:“天狐做错了事,他受罚我没话说。可那些人显是冲着我们重玄来的,当着各大宗门的面重伤我们弟子,由抢我的紫阳金魄当炉引,我重玄威严何在?难道就这样算了么?” 凌长老冷哼了一声道:“放心,我们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 郗子兰点了点头,又迟疑道:“那块黑石当真是……” 她自晓事起便知自己继承了母亲一族的羲和神脉,乍然听见回溯镜中那执事长老说出“羲和心”几个字,自比别人又多了一重惊愕。 夏侯掌门觑了凌长老一眼。 凌长老道:“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宵小,所谓羲和剖心只是无稽之谈,你的羲和神脉传自昆仑正统,所谓‘羲和’只是一种说法,是上古至阳至纯之神脉的意思,和那些传说不是一回事。” 顿了顿,放缓了语气道:“子兰也累了,这些事自有我们几个老家伙操心,你早点回招摇宫歇息吧。” 郗子兰垂头丧气道:“都怪我不争气,身负羲和血脉却发挥不出十之一二,非但不能替几位师伯师叔、掌门师兄还有……阿爻哥哥分忧,还给你们添麻烦。” 许长老道:“这事怪不得你,那些人来者不善,无论如何都会找借口挑衅。” 凌长老也道:“羲和神脉深微难测,不仅关乎神魂,与躯壳的奇经八脉也息息相关,你毕竟……总而言之怪不得你,你休要自责,只安心修炼,总有一天能恢复的。” 正因如此,当初要替她找具合适的凡人躯壳也难于登天。 即便是他们千挑万选这具躯壳,也不能与她的神魂很好地融合,这却是几个长老都始料未及的。 凌长老向谢汋道:“阿汋,你先送子兰回去。” 谢汋知道他们这是有更重要的事商量,有意把他们支开——支开郗子兰,是保护之意,支开他,却是因为他还不配分享他的秘密——即便他已是一峰之主。 同样姓谢,他们待他和堂兄有如霄壤,若是今日在这里的是谢爻,恐怕他们只会唯唯诺诺、言听计从。 谢汋面上没有丝毫变化,天然微微翘起的唇角仍旧含着笑意,藏于袖中的手却捏得指节发白。 “小师妹,我送你回去。”他若无其事道。 话音未落,方才去清涵崖传话的道僮回来了,手中还捧着一只狭长的乌木匣。 夏侯俨道:“神君怎么说?” 道僮道:“神君只说他知道了。” 夏侯俨又问:“没有别的吩咐?” 道僮摇摇头:“神君只让我把这个匣子jiāo给琼华元君。” 郗子兰听说是谢爻给她的,脸上戚容一扫而空,仿佛从内里透出光来。 她打开匣子一看,却是一把乌鞘宝剑。 郗子兰发出一声欢喜的惊呼——这把剑她再熟悉不过了,正是谢爻的元神剑“可追”。 道僮道:“神君说这把剑让元君先用着,待下一个甲子铸成自己的元神剑再还他。” 第19章 待郗子兰和谢汋离去后,章长老望着两人背影,沉沉叹了口气:“子兰总有一天要独当一面,我们什么事都瞒着她,将她养得不谙世事,真的好么?” 许长老黯然道:“都怪我们不小心,五百年前让子兰遭了那场横祸,否则凭羲和神脉,她的修为也该与阿爻不相上下了。” 凌长老揉了揉眉心道:“过去的事别再提了。她的神脉最近可有恢复些?” 夏侯掌门道:“仍旧只有三成左右,子兰毕竟换了具凡人的躯壳,恐怕一时半会儿是无法复原了,能找到合适躯壳已属万幸。” 凌长老叹道:“眼下冥妖四处作乱,各大宗门都盯着重玄,盯着子兰这个羲和神脉传人,若是迟迟不能恢复,恐怕有人要拿这做文章了。” 章长老道:“可是急也急不来。” 许长老问夏侯俨道:“子兰的身体还是在由阿爻亲自调理?” 夏侯掌门道:“小师妹的事,阿爻从来不放心假手于人。师叔放心,阿爻天资过人,这数百年来潜心钻研医道,医术已不下于当世名医。” 许青文叹了口气:“阿爻连自己的元神剑都肯借出来,他对子兰如何我不知道?” 元神剑连着神魂,若是剑断了,神魂也要受重创,几乎没有人愿意借出元神剑,即使亲如师徒、道侣,也少有借给彼此的。谢爻二话不说便将元神剑借给郗子兰,意味着他对她毫无保留,全心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