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áng翩翩两手拎着不锈钢的保温锅，“奶奶做了鲜肉饼让我送来……”那一双蝌蚪大的眼睛往屋里瞟着说，“顺便看看大伯母。”

    huáng鹦接过保温锅侧身让她进来，将锅放在炉灶旁边，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说着，“我妈在里面。”

    够胆你就进去。

    她说完已有两秒的时间，huáng翩翩站在那里显得愈发局促，像是忌惮着什么。

    接着，她见huáng鹦莫名其妙的笑了，指了下桌旁的凳子，对她说，“你坐，喝不喝可乐？”

    进门就是厨房和饭桌，邓娟的房间既有沙发茶几又是卧室，冰箱也在。

    她嘲笑huáng翩翩的胆小，自己又何尝不是。

    谁让他们总是说，瘾君子发起疯来，六亲不认，杀人如宰鱼。

    邓娟即将把遥控器砸向电视机之际，被huáng鹦过来阻止了。

    “应该是闭路线没接好……”她说着蹲下，手伸向电视机后头，转紧松掉的接线，雪花屏变彩色，音量迸发，震疼她的耳朵。

    她揉着耳朵起身，邓娟仍是面无表情的坐在chuáng边抽烟，眼睛盯住电视屏幕。

    huáng鹦打开冰箱，比她出门前多了几罐啤酒，记得她对邓娟jiāo代过，要有时间就去一趟菜市场。

    她用课本夹了五十元钱，这一个月的生活费，画了一张地图，一并搁在桌上。

    一回家，她就先翻了翻课本，钱没了，大概是地图画得太简易难懂了。

    huáng鹦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再拿出一袋冷冻鱼，打算做碗鱼汤，正好配肉饼。

    她洗好菌菇，水里加盐巴泡着，打开油烟机，加热锅底再倒油。

    huáng翩翩注视着她随意扎起的头发，几缕落在她的天鹅颈上，“奶奶说，要是家里缺什么可以说……”

    她正说着，邓娟出来上厕所。女人是病态的瘦和老，脸色微微发huáng，gān枯的头发披散在肩上。

    huáng翩翩怯生生的叫人，“大伯母。”

    邓娟看向她，凹陷的眼眶一片死寂，解开裤头踩上厕所前的台阶。

    huáng翩翩因为这一个眼神而战战兢兢的时候，huáng鹦转身面对着她，作古正经的说，“缺钱。”

    她怔愣一下，才犹犹豫豫地道，“……好，我回去跟奶奶说。”

    huáng鹦又是莫名其妙的笑，不懂到底在笑什么，有什么可笑。

    分明她才是最可笑的人，只是她自己不知道。huáng翩翩低下头，谁也看不见从她正在发/育的、青chūn的躯体中，不停涌出的黑色液体，散发着腐烂的气味……

    一直漫延向huáng鹦的脚边。

    厕所传来一阵冲水声，邓娟提着裤子回到房间。

    “堂姐……”

    huáng鹦漫不经心的应一声。

    “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又怕说出来惹你生气。”

    “那就别说。”huáng鹦很快答复道。

    将切好的鱼块倒下锅，在几段gān辣椒和姜片中煎着，huáng鹦不停躲避溅上来的油，拿着锅铲很是外行人地推了几下。

    接下来只要等待它变得焦huáng，她回头瞥了一眼huáng翩翩，像是要憋坏了的样子。

    她转过头，又翻了两下鱼肉，“你说吧，我听着。”

    好一会儿没声音，huáng鹦已经往锅里倒入清水，还以为她不准备说了，她突然说道，“我是偷听到的……”

    huáng鹦捞出一把菌菇沥水，放在砧板上。

    “堂姐你不是大伯的亲生女儿。”

    huáng鹦握着刀的手顿住。

    “说不定是大伯母在外面和别的男人乱搞……”huáng翩翩站到她身边，急切地说着，“她还吸毒，以前还经常打你，这些是她的错，你凭什么要受她的气，你快回姑姑家去吧！”

    huáng鹦按下刀转身正要说什么，却看见站在房间门前的邓娟，而她空dòng的眼睛有些异样。

    她慌张地推起huáng翩翩，“你脑子坏掉了吧，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赶紧走！”

    huáng鹦将她推出了门外，来不及消化她传递出的信息，那些内容全部被邓娟可怖的脸打散。

    邓娟往她面前走来，“不用受我的气？我给你气受了？”

    背靠门板的huáng鹦无路可退，不停摇头。

    就在她转身要打开刚关上的门时，邓娟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向后扯，“说啊！哑巴了？我他妈是不是给你气受了！”

    屋内传出一声尖叫，炒锅砸在地上，huáng翩翩面朝着这一扇门，吓得浑身发抖，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像发信枪，她本能地把腿就跑了。

    夜晚是忽然间铺天盖地，与暮色混成一股说不出的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