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言域挑眉。 “名为随行至边关,以国师之职代陛下慰问军中将士。实为途中分成两路,下官另有一事,不能不亲自去查。” 言域回身往往自己刚看过的奏折,“黎郡炭林。” “正是。”暮长岚道,“下官连年派出飞鹰卫,已查得炭林外围民生疾苦。后又派出暗卫,却断了音讯。” “为何不呈报上去?”言域问。 “黎郡郡守,乃唐黎家叔。” “唐黎已削爵。” “但封地并未收回,想来陛下该是给唐黎留了些许情面。倘若下官真将黎郡异状呈报陛下,许会走漏风声,黎郡有所防备,臣再派玄邢台前去,怕是无罪可查。” 这话,暮长岚说轻了。 他担心的是陛下就算得知黎郡民不聊生,也只私下训斥唐黎几句了结。 既然要查,必须做到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否则还不如不问,不查,不管,不理。 家里有个言域,暮长岚做什么事都束手束脚。 尤其是炭窑行刺闹的太大,他必须要给言域一个交代。 好在言域还比较通情达理,既没有逼迫暮长岚半年那个时间缩短到几时,也没有去追问黎郡炭林和行刺之间存在什么联系。 然而可怕也就是可怕在这一点。 凡事言域未必样样过问,但他那眼神,就是在告诉暮长岚,你必须细细查清,否则这责任,你担不起。 暮长岚的请求,言域答应了,顺便赐他一杯混了几滴血的茶,帮他把胳膊的伤加速养好。 晚上暮长岚进到国师府私设的刑房。 里面那个总说下次一定的暗卫早用了各种重刑。 受刑的人,是炭窑行刺后暮长岚故意放跑的人去接头接上的宫中清衣卫。 而这清衣卫,正巧暮长岚认得。 山州的亲弟弟,山禾。 山州和山禾都是唐黎的手下,分任左卫司副卫之职。 一下少了俩副卫,也不知唐黎现在在宫里还能不能吃得香,睡得熟。 “还是不招?”暮长岚脱了官服的外氅,连同头顶黑纱玉冠一同交给暗卫。 “回国师,此人嘴硬的很,碎了手骨还不肯说。”暗卫禀报完,便去帮暮长岚挂衣服去了。 暮长岚虽然挺喜欢审讯犯人,但他现在左手用不上,右手拿起顶端烧红的烙铁看了看。 碎骨之痛人家都忍了,烫熟几块肉又有什么忍不住的? 丢了烙铁,暮长岚坐进椅子里,“将他家婆婆带进来。” 暗卫出去再回来,将一位头发花白佝偻着后背的老奶奶拽在手边。 山州山禾并不是什么好命的孩子,从小没了父母,是婆婆一手带大的。 老婆婆被暗卫轻轻一推搡便倒在山禾旁边的稻草堆里。 山禾的嗓子要留着招供,并没有被灌什么奇怪的毒药。 见到自己婆婆,他嘶吼,“有什么冲我来!!!别动我家婆婆!!!你身为国师怎能如此残忍对一位老人家动手啊!!!” 吼叫伴随婆婆认出山禾后心疼的哭声,“禾儿啊……他们说,说州儿死了,说你跟州儿一样糊涂了,干了不可饶恕的错事……此话,可当真吗?” “不是真的,不是!!”山禾哪可能在婆婆面前承认罪行。 “可,可他是……他是国师啊……他岂会冤枉了你?”老婆婆爬起来,徒劳的扯山禾身上铁链,“禾儿,禾儿……国师说只要你招供,便会留你一命,你还是……呜……快招认了吧!” 暮长岚等他们叙旧叙够了,重新起身提起烙铁,一步步往老婆婆走过去。 烙铁离老婆婆还有几寸远,山禾就绷不住招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