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品,如果加玉米面,则比麦芽出品的饴糖成色更好。不加,质量也只是略次一些,不会有太大的至于出糖,则在四成到五成之间。而酒,约莫在两百多斤到三百斤之间,比普通寡酒略烈一些,但比之烧刀子之类,却又温和一点。” 乌应沣眼底顿时闪过惊喜。 生意人就是生意人,完全不需要跟李建中说话似的还得一一解释,稍微一提点就明白这其中利润。 骆华舒了口气:“倘若您有兴趣,这两个方子我都jiāo给您。” 糖跟酒都是不愁卖的东西,以往只能用小麦、水稻等结结实实的粮食来制造酿取,如果可以用这些收成后的残余废料进行制作,期间利润何止百倍。 乌应沣不傻,甚至还是jing明的大商人。 这些边角料什么的,就算用买的,也不值得几个钱。不说骆华提及的品相,光是这个出产量,其中的利润就已经很是可观了。 若是质量差一些,大不了就卖便宜些,对比其中需要付出的银钱,赚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若是质量真如骆华所说呢? 骆华不过简单几句介绍,他已然看出其中的巨大商机。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骆华:“当真?你真的知道确切的方子?确实可行?” 骆华点头:“确定。糖,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一批料子,如果您不着急,这两天我能做出一批饴糖,到时给您尝尝。” “好好。”乌应沣简直迫不及待了。 骆华接着道:“我这里没有酿酒的器具,就不试酿了,回头我把方子jiāo给您,您去找人试验。” 乌应沣好笑:“你就不怕我把方子带走之后反口不认账?” “你不是说了以咱两家的jiāo情,无需客套吗?难道您还会缺我一个方子的银钱吗?”骆华这回态度坦dàngdàng的。有李实在,不怕他赖账。 这跟上回有意无意与李实划清界限的样子不太一样啊。乌应沣诧异地看了一眼李实――看来,李大将军这是把人弄到手了? 李实得意地笑,桌下的手往旁边一探,抓住骆华的手就握住不放。 骆华有些羞赧地轻咳一声,却没有拒绝。 秦峥再次被秀了一脸,顿时翻了个白眼。 乌应沣莞尔。 骆华忍着脸上热意,转移话题:“沣叔,在把方子jiāo给您之前,我想要先跟您商量几个问题。” “请说。” “我会把制糖方子教给村子里的人,所以糖方我送给您,不收取任何费用。”他看向乌应沣,郑重道,“我想,而今年起,我们村子应该就会很多人种玉米。届时,他们或自行制糖、或直接售卖秸秆,我希望您能来我们村子采买。” 乌应沣想了想:“价格方面可否jiāo给我们来定?” “这是自然。尤其是饴糖,做出来的成品不一定品相都是好的,这需要你们自行去估量。另一方面,他们卖不卖给您我也不确定。”他顿了顿,“我只是想给乡亲们找一条出路。” 乌应沣眼神奇异地看了他一会,拱拱手:“好,这事我答应了。以后这些材料的采买,必定优先选择鹤溪村。” 骆华舒了口气,回了一礼:“谢沣叔。” “不过举手之劳。”乌应沣摇头晃脑,“少年出英雄啊。小小年纪,做事不忘兼济乡邻,乌某敬佩。” 骆华挠头:“沣叔就别赞我了,这些于我不过是举手之劳。” 乌应沣摇头。是不是举手之劳,走南闯北多年的他自有所判定。 “咱们还是说酒方子吧。”骆华话题一转,朝着乌应沣狡黠地笑,“不知道沣叔打算作价如何?” “独家售卖?”乌应沣问道。这个词还是上回米线方子的时候骆华提及的。 骆华点头:“自然。” 乌应沣沉吟片刻,抬起手,五指伸开,正反各一翻:“一千两银子,如何?” 骆华大喜:“沣叔就是慡快,成jiāo!”生怕乌应沣反悔,他迫不及待站起身,“您稍等,我这就去把方子给您取出来。”欠身行了一礼,他就钻进房里。 乌应沣等他进了屋,转回头就问李实:“你这媳妇儿,这一手玩得漂亮啊。”低调地赚钱了,又给村子指了条路。过不了几年,想必这鹤溪村也能改头换面了。 李实一副引以为荣的样子:“那是自然。” “这学识见地,可不像是小村子里长大的人……”乌应沣意味深长。 李实挑眉:“不管他是什么人来自哪里,你只要记着他是我李实的媳妇儿就成!”说完,还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秦峥。 秦峥连忙摆手,示意自己不掺和。 乌应沣眯着眼:“杂学,懂商,待人接物进退有度,宽怀大义……”他感慨,“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大家族教出来的孩子。”枉他自诩走南闯北多年见多识广,初见面时,竟然看不起这位乡村小子…… 他转向李实,郑重道:“李大人,此子不错,万望珍惜。” 李实含笑颔首。 秦峥摸摸下巴――难不成真是他对骆华这小子带有偏见了? 恰好骆华拿着方子走出来,众人就摁下不提。 针对此间细节讨论了一番,再约好过几天过来,乌应沣带着糖酒方子就急匆匆回去了。 骆华早先提前泡发的麦芽已经可以了。他叫上李建中、李东、骆长安几人,就开始制糖。 提前留出来的一批玉米芯、秸秆磨碎,浸泡,清洗沥水,上屉汽蒸,略凉一些拌入麦芽ru,然后下缸糖化。 糖化要维持热力。骆华在盖房子的时候就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 新宅子堂屋那边有暖墙,他gān脆把糖化放到那边,顺便还能把新房子的cháo气烘一烘。 让李实打了个高架子的箱笼,糖化的缸子直接塞进笼子里,贴着灶炉的烟道架在灶台上,然后底下开始烧火。 足足烧到后半夜才结束。 然后放出糖液过滤,立马上锅熬糖浓缩制饴。 等天边亮了起来,这一大锅的huáng褐色饴糖终于成了。 熬了一宿的李建中三人激动不已。 听得骆华说成了,李实放下搅拌的勺子,抬头看他:“那可以回去歇息了吧?” “再等等,这糖还得收起来呢。”骆华看着这huáng褐色的饴糖喜笑颜开。没有温度计、没有湿度计,没有各种现代的工具,没想到成色比预想的还要好。 “放在这儿不会丢。”李实抓起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汗,没好气道,“就放在这儿,谁不信的自己过来看看。” 骆华眨眨眼:“好像,也行?” 李实扫视了一眼旁边几个凑在炉子前的人,拉起他的手往外拽:“行不行另说,你熬了一夜,现在马上立刻回去歇息!”他咬牙,“我好好儿养着的媳妇儿可不是这样给不相gān的人做牛做马的。” 被拽着出门骆华回头看了眼,想着也没什么事就随他了。听了这话他顿时反驳:“我可不傻。这么累,做一次就够呛了。我做的时候叫上东子哥他们,”他狡黠一笑,“就是想着以后当甩手掌柜,谁要是不会的就去找他们。” 李实的脸色这才好看点。 骆华斜睨他:“现在放心了吧?” 李实揉揉他发顶:“嗯,如果你能赶紧回去歇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