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已经是街角位置了,再过去就是个拐角巷子。 另一边是个摆着几筐子青菜瓜果的老头。 骆华不忙着卸下东西,先问旁边的老头:“大爷,这块地儿有人吗?”得确认这块地儿是无主的。毕竟他们第一次来,别不小心占了别人的地,惹上事。 那老头不过五十岁上下,有些黑瘦,看着就是个经年的老农。他打量了骆华几人几眼,见骆华笑容可掬,也回以微笑:“并无他人,这块地儿偏僻,你们尽管摆。” “诶,那就好,谢大爷。”骆华谢过老头。转回板车边,翻出一个陶碗,掀开陶罐盖子,盛了大半碗的骨头汤递给老头,“大爷,这是我们家早上熬的骨头汤,您暖暖胃。” 老头连忙摆手:“不不不,这是你家要卖的吧?我怎么好用呢?” “没事,就当给我们尝尝味儿。”骆华把碗再往前递了递,“我们初来乍到,很多情况不了解,大爷您多给我们提点提点。” 这是打人情jiāo道呢。 老头犹豫片刻,止不住这馋人的香味,还是接过碗。 他朝骆华笑笑,凑近碗边chui了两口,小心翼翼吸了口。 肉香浓郁,咸香适口,让人回味无穷。 老头顿了顿,有些急切地连喝两口解了馋,才望向骆华几人。 骆华把汤递给他后,就返回去帮骆荣、林月把板车上的东西卸下来,这会儿正摆着条桌条凳呢。 暂时还不知道好不好卖,他们这回只带了两张长条桌四把条凳,其中一张长条桌还是跟邻居借的。 炉子什么的则jiāo给骆荣,让他怎么顺手怎么放。 骆华刚把东西摆好,回头那老头就把碗送回来了。 “小兄弟,谢谢你家的汤,味道真不错。” “您喜欢就好。”骆华笑着接过碗,“我们毕竟就是卖这个,肯定不能太难喝了。” “那是。”老头也笑了,“刚才听你说,你们这是第一次来市集?” 骆华点点头:“是啊,家里整了些吃食,想看看能不能卖一卖,帮补帮补家里。”他顿了顿,“大爷,可是有什么讲究的地方?” “那你们jiāo赁钱了吗?” 骆华急忙追问:“什么赁钱?在哪儿jiāo呢?” “在县城做买卖,得跟官府设立的集头老人报告一番,还得登记在册,再jiāo上一笔赁钱,否则会被罚上一大笔钱的。”老头看他们还真是第一次来,连忙告诉他们,“集头老人就在街口,你们赶紧去吧。” “诶诶,谢谢大爷。”骆华忙不迭跑回去找骆荣林月转述这情况,没注意到身后老头欲言又止的神情。 听说了这情况,骆荣带上钱袋子就往街口跑。 他也是识得几个字的,而且这买卖以后都是骆荣他们在弄,故而骆华就没有跟着一块儿去了。 没多久,骆荣就回来了。 “怎样?”林月忙问他情况。 骆荣晃了晃手上的小木牌:“一天的赁钱是十文钱,收摊的时候把牌子jiāo回去就行。” 林月心疼极了:“这么贵?” 骆华也皱眉:“天天这么贵?” 骆荣摇头:“那倒不是。有一天一赁的,有十天一赁的,也有一月一赁的。时间越长价钱就越低。我们先试两天,若是赚钱了,咱再去赁长时间的。” 还不错,看官府这态度,是鼓励经商的。 一切都准备好,就差生意上门了。 骆华往街头张望,原本稀稀落落、只有摊贩跟几个行人东街这会儿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卖包子咯,新鲜出炉的肉包子,两文一个啊……” “大婶,咱家这ji蛋新鲜着呢,要不要来几个?” “豆浆油条了喂!新鲜滚烫啊!” …… 骆华回头看看自家小摊附近,只有小猫两三只,还扫一眼就走。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看看焦急不已的骆荣林月两人,骆华心一狠,扯开嗓门就开喊:“骨汤米线,好吃的骨汤米线,味道好分量足,还有好吃的配菜,一碗只要五文钱!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连着喊了几遍,越喊嗓门越大。 一位中年人迟疑地走近:“你这什么、什么米线?真的是骨头汤吗?多大分量的?” 旁边的林月惊喜,连忙揭开陶锅的盖子,熬了一路的大骨香味顿时逸了出来。她用大勺子在汤底捞起一块骨头:“客官您看,咱家这汤都是拿新鲜的大骨熬出来的。”她再在边上拿过一个陶碗向他示意,“您看,咱家的米线连汤带米线,有这么大一碗。” 那中年人点点头:“成,那给我来上一碗。” “诶诶,请坐请坐,您稍等片刻。”林月忙招呼着他坐下。 炉子边上的骆荣摆开架势,抓一把米线放进咕咚咕咚冒着热气的小锅里,略一过水,就用捞勺捞到陶碗里,再舀了一大勺的骨头汤浇上去。 林月连忙揭开边上的小锅,夹上一筷子早早就切好的酸菜。 拿上一双筷子,骆华就端起这碗米线送到那中年人面前:“客官您慢用。” 那中年人打量了几眼这碗不起眼的米线,扶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 肉汤咸香,米线慡滑可口,酸菜脆嫩开胃。 中年人眼前一亮,加快速度吃将起来。 紧紧盯着这第一位顾客的骆荣林月顿时松了口气。 俩人激动地对视一眼,跟着加入吆喝的行列。 有一就有二。 有人坐在那儿吃着,又有三人不停歇地吆喝及热情的介绍,再加上这揭开盖子的骨头汤真真是浓香四溢。越来越多人被吸引了过来。 没多大会儿,三人就顾不上吆喝了。骆荣要煮米线加汤加酸菜,骆荣要送餐收钱,林月则搬出小马扎上坐在边上开始刷碗――毕竟他们带的碗筷也不多,这客人一茬一茬的,要赶紧洗了继续用。 幸好听了骆华的话,他们足足带了好几桶的水,能把碗洗的gāngān净净的,也不怕不够用。 一时间,三人是忙得脚不着地。 人太多,这凳子不够坐,好几拨人都站在边上等着。有几个汉子甚至直接端着碗站在边上就开吃。 骆华三人连连道歉。 骆荣心里虚的不行,还主动给站着的几位添了一回骨头汤,倒是让客人满意极了。 刚做好一份给骆华端走送出去,骆荣的手往米线筐子里一抓――嗯? 他低头看。又空了。 “小花,再给我拿点米线来。”骆荣忙回头喊道。 “马上马上。” 骆荣转回来,朝面前的客人道歉着:“抱歉抱歉,劳您再等等。” 客人摆摆手:“无事,左右不过就那么一小会儿。” 正说着,骆华就两手空空地跑过来:“哥,米线卖完了!” “什么?!”骆荣不可思议。这、这,今天可是带了足足二十斤的米线过来啊。 骆荣面前几位等着的客人顿时不满了。 “什么?没了?” “有没有搞错啊,我可是等了好久啊。” “对啊对啊,没了也不早说,让我等了这么久!” 骆荣顿时焦头烂额:“对不住对不住。”可这情况他也不知道如何解决,只能手足无措地不停哈腰说着道歉的话。 “抱歉抱歉。”骆华挤上来,“都是我们的错。这样吧,我们还有些骨头汤,几位等了这么久,各送一碗骨头汤让大家暖暖胃。”他朝骆荣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