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收收性子,今日场合特别,她还是规矩点别太出头的好。 大家正等着看下一个是谁的时候,坐在白惊蛰身旁的付云桑站了起来。 白惊蛰没想到云桑会献艺,微微一怔。不过以云桑的性子,不可能是想攀附权贵,大概就是想助个兴吧。 这么一想,白惊蛰忽然很是期待云桑展示什么了。 只见付云桑走到中间,对萧夫人道:“小女付云桑,学艺不精,献丑为大家弹奏一曲助兴。” 果然是琴如其人、听云桑弹琴,白惊蛰深刻体会到什么叫深藏不露。一曲《定风波》荡气回肠。那纤瘦的身体里像是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哪怕是从群山之巅跌入十八层地狱,也能稳稳托住,不泄露分毫。 等云桑弹完,甫一起身,宋盈便冒了出来。 “付姐姐这一首《定风波》弹得真好。听得我有些技痒,便斗胆向付姐姐讨教一二。” 看着宋盈笑吟吟的一口一个付姐姐,白惊蛰顿时不由有些怀疑这个人跟刚才同自己说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宋大人琴艺放眼当今天下,无人能出其右。宋姑娘深得大人真传,云桑实在不敢当。” “那就不说讨教好了,弹琴嘛,最重要是弹得开心。”宋盈既没有尴尬也没有客气,乐呵呵走过去坐下,手搭在琴弦上。 第一个琴音出来,便是气势万丈,稍一停顿,忽又层层叠叠急促追上。 白惊蛰一愣,竟是《十面埋伏》。 在此时此刻此地听到这首曲子,白惊蛰的心情竟难以名状。 再看向那个似乎只知道吃荔枝的小姑娘,白惊蛰的眼神有了变化。《定风波》之后,偏选了一曲《十面埋伏》,分明就是觉得热闹还不够大。小心注意其他人的反应,除了她之外似乎并没有人觉得这首曲子不妥当的。 白惊蛰不禁微微松了口气。 有了云桑和宋盈在前,后面便没人再弹琴了。几人过去,白惊蛰觉得时间差不多,正要起身,却被何采薇抢先一步。 “论笛,我比不过高姑娘。论琴,我比不过付姑娘和宋姑娘。论舞,我也比不过方姑娘。思来想去,采薇写幅字吧。” 白惊蛰微微皱眉,竟然也是书法。不过,对自己的字她还是有信心的,便让她先写好了。 然而,当丫鬟将何采薇写好的字拿起来的时候,白惊蛰却彻底愣住。 她的字,怎么会…… 跟修颐哥哥的一样?! 不等她从这个事实里反应过来,何采薇忽而转头看向她,“久闻白姑娘大名,连带兵打仗都不在话下,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采薇很是好奇白姑娘今日的才艺是什么。” ☆、chapter 47 何采薇这话一出,白惊蛰瞬间变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 何采薇看着她,默默往旁边让让,意思再清楚不过。 白惊蛰却迟迟未动,看着何采薇的那幅字,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本来她写出与修颐哥哥一样的字来就已经足够引人注意的了,现在再多个何采薇。白惊蛰看看四周,还有不少人盯着何采薇的字窃窃私语。如果三个人写出一模一样的字,加之她现在已经是议论纷纷,再来这么一出怕是到时候会闹得流言四起。 所有人都在等着她。 白惊蛰匆匆环顾一周,视线在坐在最上面的萧夫人身上稍有停留,任她鬼点子再多,在今天这个场合却一点不敢造次。 旁边的付云桑轻咳一声,提醒着她。 另一边的宋盈也看出她的不对劲,压低声音,“喂,你没事吧?” 白惊蛰咽咽口水,被众人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心下冒出一个大胆的决定。既然是各展所长,那她便拿出自己看家本领就是,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总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何采薇一样写出跟修颐哥哥相差无几的字来得好。 白惊蛰深吸一口气正要起身,却听见南院那边走过来一人,站在身后道:“萧夫人。” 是谢启的声音。 白惊蛰惊而回头。 “六殿下怎么过来了?”萧夫人问。 谢启拱手一揖,道:“我仰慕破云剑法已久,方才得知白姑娘今日也来了,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故如此失礼,还望萧夫人不要责怪。”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对方又是皇子,萧夫人自然是笑着说无事。 可是白惊蛰就有事了。听谢启这意思,分明就是想要跟她比试一番。 果不其然,谢启立马又说:“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还希望萧夫人能成全。白家的破云剑法向不轻易示人,我想今日厚着脸皮像白姑娘讨教几招。以全我多年心愿。” 这帽子戴的是一顶比一顶高,看来今日他是打定主意了。也好,她本也有这个想法,现在由他提出来,就算萧夫人觉得不满,也只会是在心里给谢启暗暗记上一笔,她不过是被赶上架的鸭子实属无奈。 白惊蛰起身,对谢启道:“六殿下过誉了。” 谢启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是白姑娘过谦了,我几年前亲眼看过白将军使过破云剑法,至今想来也是仰慕不已。不知白姑娘今日可否全了我这个心愿?” 白惊蛰站着没有说话。她可不傻,这是在清平侯府,不是将军府,现在还轮不到她说话。 见她不回答,谢启似是看出她的顾虑,转而去请求萧夫人。萧夫人被逼得没有办法也只有答应。 主人家允许之后,白惊蛰才点头。 * 比试的地方就在北院,所有人都退到四周的廊下,将中间留出来给白惊蛰和谢启。 一听六殿下要和白家的那位小姐比试剑法,南院的男子们都要求观战,毕竟这位小姐还未来京城之前就已经是声名大噪,十五岁便领兵出征,平亘州之乱,放眼天下唯此一人。 不一会儿,北院就围满了人。 白惊蛰站在一旁等着小厮将院中的案桌全部搬开。那边长孙兰夜带着彦青和吟冬朝她走了过去。 一时,整个院子里的目光都看向这边。 “之前都听闻说这位白姑娘貌若夜叉,看来传言也不可尽信。”一年轻男子看着对面身着艾青裙衫的女子道。 “貌若夜叉?方兄莫不是忘了她的母亲是谁了。” 被称作方兄的男子不好意思笑笑。 “修颐哥哥。”等长孙兰夜走近之后,白惊蛰转头看向他。 听到白惊蛰对长孙兰夜的称呼,周围的人有人诧异、有人忿然。 宋盈撇撇嘴,看着檐外的天。 还真是会把刀子往自己身上引。 长孙兰夜冲她微微一笑,除了一句“小心别受伤”之外什么都没多说。 这话叫谢启听见了,道:“修颐放心,只是切磋而已,我决不伤白姑娘一丝一毫。如若不然,任你处置。” 长孙兰夜只淡淡扫了谢启一眼,而后默默退到檐下。 院中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白惊蛰和谢启各执一柄木剑走到院中,相对而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