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脸容一窘,不出声。 小师妹。”他如从前一样轻唤。 安之被这称呼烫得整个人微微一震,就想转身离开,却听到关旗陆说,谢谢你。” 他诚挚的语气留住了她欲起的脚步,终于淡淡地笑了笑,没什么。”那本来就是她签的字,她只不过是承认了自己做过的事实。 关旗陆没有问她为什么那么做,她读的是经济,不会不明白把责任担下所可能对她产生的后果,有首歌叫《一切也愿意》,他清楚记得其中两句歌词,谁爱我爱得真,怎会一点也不知,而对安之来说,或许另外两句更为贴切,莫说为你牺牲,死也愿意。 就算曾宏收罗了百员大将,但,关旗陆有叶安之。 最近睡得不好吗?”他的嗓音愈渐柔软。 安之张了张眸,终于抬眼看他。 关旗陆微笑,你的黑眼圈出来了。”而且整个人似再没有了以前那种朝气,令他觉得微微心疼,也许这点才是他还站在这里的原因吧。 安之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诚实应道,是不好。”总在梦中惊醒。 为了司寇?” 安之忍不住笑了笑,并不意外他会这样问,然而她也不想作什么解释,就当是默认。 这几天中午你好象都留在办公室里吃午饭。” 没有想到他会细心留意,安之心口微微一颤,别开头,关总,还有别的事吗?” 关旗陆眼底一黯,几乎想张开手抱她,动了动却是把手cha进了裤子口袋,司寇怎么了?是不是对你不好?” 安之倏地掉过头来,逆反地盯着他,不关你的事。” 小师妹。”他无可奈何地轻唤。 有生以来关旗陆何曾试过对人如此低声下气,但不知为何此刻对安之就是硬不起来,仿佛心怀愧歉,对她只想宠着哄着,而他这似无限纵容她发脾气的姿态,却让安之内心压制已久的委屈冲胸窜起,眼泪当场就涌了出来。 她在泪眼中定定瞪着他,哑声道,终于把我弄哭了,你现在开心了?” 关旗陆心如刀割,凝视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庞,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他那么渴望拥她入怀,可是却又怕好不容易才熬过来的坚持会前功尽废,而让两人再度陷入痛苦深渊,备受煎熬折磨。 安之拭gān眼泪出去,门外万沙华怔了怔,朝里看去,关旗陆转身望向窗外,然而只那一眼万沙华已经将他脸上从未见过的痛苦之色一览无遗。 在洗手间待了良久,直到眼内红丝褪尽安之才回座位。 聂珠说,安之,曾总找你。” 安之一惊,心怀忐忑地去敲门。 曾宏正在收拾抽屉,见她进来,坐。”看她一眼,不用这么紧张。” 安之几乎不能反应,曾宏什么时候曾对她和颜悦色过? 今天是我在飞程的最后一天。”曾宏停下来,坐在大班椅里,看向对面那个一脸谨慎和沉静的人儿,没别的事,只是想找你随便聊几句。” 安之内心的紧张稍稍松懈下来,听他这样说,不禁又有些难受和愧疚,但这种时候却又绝不适宜表现离情别绪,只得试探地轻问,不知曾总去哪里高就?” 有一家美国公司会在国内设点,请我出任首席代表。” 哇!恭喜曾总!”闻言安之由衷道贺。 曾宏是何等样人,对于人心真假只一眼已然看穿,看出安之的祝福是真正发自内心,他不由得笑了笑,转而既生感慨,关总真是好运气,竟然有你这么忠心耿耿的下属。” 安之心知他是想到了古励,不知如何应话,也就只是陪了陪笑。 古励临阵和曾宏划清界线,要么是审形度势识时务,要么就是——他早被关旗陆收为己用,毫无疑问,如果曾宏离开,银通里的最大得益者就是古励,即使他不可能坐到曾宏的位置,但是某个事业部副总监或总监的职位大致跑不了。 可见在曾宏私下准备着扯杆子举大旗时,关旗陆也没有闲着,而早已布好了阵式。 曾宏隐起表情,又看了看她,忽然道,象你这么年轻,大概对一个人掏心挖肺时,没想过他值不值得的问题吧。” 安之心口一凛,面上却保持着浅浅笑容,曾总,我不太明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