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商队众人的助威呐喊,似引发某种暗号。群山之中,突然齐声高喝!声音传出的瞬间,各种颜色的彩旗林立,来回摇晃。张燕被呼喊声勾回了魂儿,却再次陷入茫然:“这,这不是我们的军队么?”是啊,那都是他的黑山军没错,左右裨将也是这么想的。可,他们怎会为那少年郎,摇旗呐喊……“糟了!”苏晨快速环顾左右内心一凝,眼眸喷出精芒,换飞龙霸王枪至右手,探身冲阵而去。数百重骑并未引马,却频频后退。张燕更是大惊失色:“此子,明知我数万军现身,还敢提枪来战!”“着!”苏晨心急如焚,生怕迟则生变,距离老远就踩马高高跃起,大喝一声。整个人借着两重力道,在空中飘过数丈之远。飞龙霸王枪被他从后甩至前方,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光弧。空气凝结,画面定格。在张燕等一众黑山军惊愕的眼神中。英姿飒爽的苏晨施展劈枪式,六十六斤的飞龙霸王枪,附带着战马奇袭的速度,重重落下。…………黑山寨。坐落于太行山深处。群山连亘,苍翠峭拔,云遮雾绕。山道并不开阔,只够四人并肩同行。此时,有两架双人竹轿,一左一右在山道上微微摇晃,看起来甚是享受。这二人,自然是被邀请上山做客的飞龙校尉苏晨,和清河公主曹清。“苏郎,你快看那边。”曹清是个没进过深山的大户人家,见什么都很好奇。苏晨微微一笑,顺着指引侧首眺望良久,狐疑道:“似看不出什么门道。”“你仔细看嘛。”曹清再度伸手指去,探出身子胳膊搭在苏晨结实的肩膀上。“哦,似一副图画?”苏晨凝神放眼,却深深吸了口气,那素人的体香入鼻,令人心旷神怡。“嗯!”曹清小嘴嘟嘟,为苏晨解读她的看法,神色向往道:“那远处群山影影绰绰,似一位睡意朦胧的仙女;那袅袅青烟环绕,似披着蝇翼般的薄纱;那巧夺天工的惊鸿,似含情脉脉的眼眸;那……”苏晨听进去了,脑海里也交织出这般画面,转而回头的突兀打断了曹清的畅想。四目相对,苏晨托起曹清下巴,温柔道:“这,不就是你么。”曹清面色桃红,轻咬薄唇,含春杏眼缓缓闭合。“清儿,你好大胆啊……”苏晨还没到能够不顾四周环境的地步,只好轻柔说着了句悄悄话。“你~”曹清顿时羞红了脸,端坐回自己的位置,娇嗔一声:“讨厌!”二人各怀心思不再言谈。渐渐地,造型古朴又不失磅礴的黑山寨,映入眼帘。整齐列队的山匪,猎猎炸响的旌旗……提前回山扫榻相迎的张燕,换了身行头,放眼眺望进寨小路,神情恍惚。那一枪破开数十人防护,直直抵住他脑门的风采,还在脑中环绕。有后怕,也有庆幸。好在结局还不错,苏晨并没有要杀的意思。被旁边拍了下,张燕突兀一愣,连忙挤弄出笑脸迎上前去。“校尉光临,黑山寨蓬荜生辉!”“恭迎校尉大人!”两架轿子未做停留,在张燕的指引下进入山寨一路行来,左右两列皆是双目平时,匪兵高呼声滚滚如雷,从未停歇。穿越就当山贼的苏晨,对这种环境很熟悉。想当年,他也左右两侧的一员小兵,连看别人吃酒的资格都没。一晃眼,他却成了这三国最强匪寨的座上宾。难免有些唏嘘这人生的大起大落。聚义堂前,落轿。“校尉大人,请!”“张将军,请!”二人伸手共邀,苏晨率先迈步而入。初次进入匪寨的曹清两眼放光,四下打探,紧跟苏晨脚步落座一旁。对她来说,若非跟着苏郎,这辈子都不会有这般见识。即便被许个达官贵人,也只能做那闺中灵鹊,相夫教子。这种生活,是她向往却又不敢奢望的。落座,老酒坛一开,香气四溢。宾主尽欢,豪饮不断。苏晨所见所闻,感慨连连:不愧是天下第一寨,不愧是黑山军!张燕其人,属性平平。坐拥延绵不绝的太行山,佣兵数十万。曾以一己之力,力敌袁绍的讨伐。被人诟病最多的就是胸无大志老想着被招安,图个安逸。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身边没个脑子好使的军师。苏晨感慨之际,张燕举杯黯然神伤:“如今董卓乱汉,我这平难将军也就是个空壳子,不过如此也好,乐得逍遥自在。”“众诸侯即将举兵伐董,若张寨主还想封侯拜将,不妨参与其中,搏个美好未来。”苏晨知道这小子是个跟宋江差不多的主儿,分明有官瘾,却不愿承认,便一针见血给他指条明路。毕竟《三国志·二公孙陶四张传第八》有载:董卓迁天子於长安,天下兵数起,燕遂以其众与豪杰相结。苏晨只当是顺水推舟。张燕闻言立即来了兴趣,举杯对碰,喟叹一声道:“我虽有精兵数万,却终究是匪类,恐出师无名。”这倒是句大实话,那些三公九卿,汉室宗亲,最讲究个传承。山匪就是草根,即便勉强进了圈子,也会被暗中排斥。若黑山军高举匡扶汉室,讨伐董卓的大旗,从另一个方面讲,就是欺他汉室无人!苏晨开口劝解:“也对,去了也绝不会讨好,还不如占山当大王!”张燕身边无谋士,做决定往往是与亲近之人相商。见苏晨这般说,也是慨然:“这些事不提也罢,今日还是以饮酒为主。”“好。”苏晨也懒得谈那些家国之事,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两人相谈甚欢,扯东扯西。相比那些三国历史大事件,苏晨对这里的人文情怀更加感兴趣。秒变十万个为什么,算是获益良多。尤其是提及廖化后,听闻苏晨曾与其在吕家庄一战,张燕更是满眼崇拜,恨不得跪拜其惊人壮举。一骑,独断万军。难怪他面对自己的黑山军,全然不惧。“校尉此去朔方采购马匹,途中匪类盘踞定会遇到不少麻烦,且拿着我的佩刀,自当通行无阻。”张燕解下腰间牙刀,欲赠予苏晨。“拿刀也不一定好使。”谁料苏晨频频摇头,桀然一笑道:“不如,平难将军随我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