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家庄。大家都领命忙活起来,一时间嘈杂声不断。城楼上只留曹操和陈宫二人。“孟德兄,你对苏晨有这般自信?”疑兵退万敌,已成事实。可,一人追杀万军……眼看苏晨引马出城良久未归,陈宫见曹操一点都不慌,终是没忍住心中疑惑。“子淳勇武过人,可敌万军!”曹操眸光坚定,一本正经的说胡话。陈宫闻言自信一笑:“孟德兄此话说与别人听也就罢了,我熟读兵书,岂不知人力有限?”“呵呵,公台为何突然关心起子淳了?”曹操不愧是语言艺术家,避开话题直接反问。陈宫闻言一阵气苦!之前屡屡针对,是个人都看在眼里。不过他也自认无错,只为奠定他在曹操身边的地位。但见苏晨勇可破阵,谋能退兵,才深感自愧不如。同时也明白了,昨日在破庙中曹操谈起“结义”之事的真正目的。顿时老脸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唉!”陈宫暗叹一声:“某一向自视甚高,如今才知是坐井观天。”曹操心中冷笑,不曾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从中牟至此,几天相处下来。拥有识人善用无双战法的曹老板,哪里还不知道陈宫有几斤几两。说好听些,也算有些谋略。却有个前提:有足够时间供他谋划。也就是说,若事发突然,他便是个摆设。何况其人刚愎自用,说话直来直去,容易让人心生厌恶。“公台也认为子淳是个奇才?”曹操说着微微眯眼,又突然睁开挤弄,似有些乏困。陈宫眺望远方不曾察觉,回头狐疑道:“不是么?”曹操朗声一笑:“当然是,还是个天纵奇材!”陈宫心态崩了!他自然也认为苏晨是天纵奇材。可他想不通的是,既然如此,为何要让苏晨以身犯险?带着十几骑疑兵,实则孤身追杀万军!想到这,心直口快的陈宫有些忍不住:“此等良将,当好生保护啊!”曹操微微一笑,眸子里毫不避讳的寒芒闪过。爱才惜才的他,怎会不知这般简单的道理?但苏晨破庙表态,只想做个谋财的佣兵!那么,今天他曹操出价高,苏晨当然可以为他卖命。明天呢?河东卫氏、长社钟氏、颍川陈氏、范阳卢氏、吴郡陆氏、襄阳蒯氏……南阳袁术、渤海袁绍、兖州刘岱、长沙孙坚、北平公孙瓒……那个不比他曹操有钱有势!!!曹操也是无奈,或者说过于敏感。凭借多年的识人经验,他隐隐有种预感,这个苏晨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唉!”曹操凝神闭目,抬首望天,忍不住发出感叹。其实他心里也很纠结。毕竟,他提议将计就计更进一步时,苏晨的眸子里很清亮。没有杂家任何浑浊,就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统兵多年的他,怎不知单骑冲万军,犹如送死!?只不过他心中的天平,在不停摇摆。影响着他的思绪,也随之飘忽不定起来。一名良将夭折,对他何尝不是巨大的损失。但若这良将,不能为他所用!!!岂不是……陈宫终究是个有话藏不住的人,内心纠结:“孟德哀叹什么?莫非是故意设计苏晨涉险?”这句话让曹操心中的邪恶再度占领高地,沉声冷笑道:“是又何妨?”“什么!你,你,……”即便陈宫有所猜测,也无法压制亲耳听到这个消息时的震撼。他来回踱步,脑袋一歪,伸手对着曹操频频指点:“曹阿瞒,你怎的如此狠心,如此无情无义,苏晨从洛阳一路护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疑兵退敌,还不忘帮你说服吕伯奢携带粮草同回陈留。你,你太过分了……!”陈宫说的叫一个义愤填膺,语气坚定。在他看来,苏晨虽过于严厉,却也是一心为保护曹操安全。此番单骑出战,独断万军!必是,绝无生还之可能。“哼哼!”曹操冷笑,浓密的胡须微动:“我曹操做事,宁可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没人知道,司马懿刚好爬上墙梯,闻声默默返回。晴空万里,大日煌煌。陈宫闻言惊悚而立,如坠冰窖!他呆呆的转过头,看着苏晨策马而去的方向。分明睁着眼睛却什么都看不真切,满脑子都是曹操说出那句话时的影像,混响反复回放。“唉!”不知又过了多久,陈宫才回过神来暗叹一声。低着头,神色黯然。曹操在这期间蹩眉思考,想到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可能!若那苏晨真的去而复返,陈宫这直肠子……“快看,子淳回来了!”陈宫蓦地一愣,面呈喜色回头看去。曹操拔剑刺入陈宫后腰。收剑,鲜血喷涌不止。…………林间空地。苏晨、廖化同坐一处土堆上。“你所言当真?”廖化满脸的惊骇,因为苏晨已经跟他实话实说。吕家庄就真的只有八百步卒!“即来寻你,何需相瞒?”苏晨眉眼一挑,心里别提有多自在。空城计退敌,再把计策说与敌人听,那表情,啧啧!廖化是一员虎将,也是演义中十分悲惨的名将。一朝入黄巾,犹如跳进黄河,一生都洗不掉“贼”名。“那你就不怕我率众重回?”廖化眼神一凛,表示这个想法大有可为。“呵呵!”苏晨接连轻笑,摇头道:“不是我看不起你,而是你不敢!”廖化闻言强颜嗤笑,心里却好似跑着老鼠!都如此明说了,还解释不是看不起?廖化却没有因此被吓到:“若是我非要折返呢?”苏晨收住情绪,一字一顿道:“全!军!覆!没!”“哈哈哈!”廖化开怀大笑,傲然道:“我虽一贯谨慎,却也曾统兵数万。就凭吕家庄八百乡勇,安能阻我上万黄巾兵!”“不妨一试?”“绝不!”“……”苏晨也没想到,他能如此恬不知耻!“行了,我也该回去了,记得明天去吕家庄收粮,只能给你们五百石。还有就是,这汉末乱世水真的很深。你把持不住,还是回去种田罢!”苏晨不是神棍,也不会讲的太明确。只希望这位蜀汉老将,不会重蹈演义中悲惨的覆辙。“告辞!”廖化苦笑起身抱拳:“若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只需派人来官渡只会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