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成本想开口问问胜衣怎么样了,但想想现在实在不是时候,只能压下心底里的担忧,选择相信盛天誉会保护好他。 想至此,楚子成不由有些惆怅,谁想到yin错阳差的,反倒真的实现了多年来偶尔会出现的想法----停职,亏她还在父亲排位前反省好了… 而今也只能怪自己一时脑热。 但人…被挤压的时候久了,总有爆发的时候,何况未回奉都前的楚子成大多是快意的,若有哪名敌将不长眼,她提着大刀就上去了,永远是身先士卒,何曾这么憋屈过。 楚子成心想或许自己还是不够成熟,但事已如此,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顺其自然,若以后战场上需要她,她也不会坐视不管。 于是便双手接了圣旨,闷闷不乐的被带了出去。 许是杜任俭准备先偷偷将楚子成赦免,出狱后再告诉大臣们,牢外也便没有送的,没有接的,甚至连看戏的都没有。 这样也好,楚子成在没什么行人的街头徘徊了会儿,见东方的太阳要冒头了,才思索着该回家了,现如今大将军府是回不去了,楚子成想了老半天才想起来杜任俭给杜皎儿的那所大宅子。 她叹了口气,总觉得杜任俭所下的圣旨话外有话,她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便决定先偷摸的上那看看杜皎儿怎么样了,若是不甚被发现,将她赶出来…倒也好… 凭着脑子里的记忆,楚子成来到了大宅子,毫不犹豫的翻了进去,直直穿过一片小竹林便来到了正房。杜任俭选的这宅子虽大,但比起大将军府还是差了些,楚子成打量了下相邻的两间屋子,犹豫着要不要学盛天誉揭个瓦,刚爬上了屋顶,隔壁那间便出来了个端着木盆的小丫鬟,小丫鬟揉了揉眼睛,神色困倦。 楚子成见她打着哈欠离开了,有些不解,便翻身下了屋檐,正要推门进去,突然感到一股杀气,楚子成抬头一看,是影卫。大概与楚子成有过几面之缘,影卫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消失了。 杜任俭到底在搞什么?连影卫都放了出来。 心怀疑惑,楚子成还是推门走进去了。 屋子里很安静,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楚子成皱着眉关上了门,大概打量了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里与她原来的卧房布局差不太多,头几日她在书房无聊时写下的毛笔字也被裱了下来,挂在一旁。 楚子成缓步靠向chuáng边,透过轻纱依依可见chuáng上躺了个人,都说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算是杜任俭不赐她罪,也不可能把她关了这么几天就放了,绝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想着小心的打开轻纱,仿佛为了应证她心中所想----杜皎儿正昏睡在那,额上缠的一圈纱布,还隐隐可以看见其中血迹。 楚子成见此呼吸瞬间慌乱起来。 这时照顾杜皎儿的小丫鬟也回来了,看见站在chuáng边的楚子成吓了一跳,正要喊"抓贼",楚子成便过来遮住了她的嘴,"嘘。" 小丫鬟看着眼前人深吸两口气,才回忆起来,这一身脏兮兮的人不正是那日推开大门将长公主娶回去的人么? 楚子成见她冷静下来了,才松开了手。 "驸马爷,是你么?"小丫鬟眨巴眨巴眼睛,试探的问道。 楚子成点了点头,"你叫什么?" 小丫鬟这才想起行礼,"禀驸马爷,奴从小与长公主一起长大,名叫彩莺。" 楚子成"嗯"了声,目光投向躺在chuáng上的人儿,轻声问道:"彩莺,能跟我讲讲长公主她…怎么了么?" 彩莺听此垂着头道:"驸马爷,长公主她…已经昏了一天一夜了…" 她说着说着不由带了些哭腔,却不敢抬头看楚子成,她怕自己不小心抬起头,眼睛里便露出怨艾。 楚子成在等她下文。 彩莺未听他说话,平静了下心态才缓缓道来。 原来在楚子成走后,杜皎儿因伤心过度昏了过去,第二天便被杜任俭派人送到了这里。 新的一天杜皎儿抛开了伤心,元气满满的将新屋布置好等着楚子成过来的时候,江健等人便着急的敢来求杜皎儿救楚子成一命,杜皎儿这才知道昨晚都发生了什么,立马换好衣服回了宫,那时礼部尚书等人正在书房与杜任俭谈话,杜皎儿便先去牢中与胜衣见了一面,而后跪在书房外等候,谁想到即便是礼部尚书等人走了,杜任俭也不见她一面。 杜皎儿锲而不舍,跟随着杜任俭的脚步,他上了哪里,杜皎儿便跟着跪在哪里,直到昨天,杜皎儿也不知道在哪里听来的消息,说是杜任俭要将楚子成发配出去,杜皎儿一听,发了疯般要见杜任俭,谁想许是跪的时间久了,一个起身额头撞到了台阶上,彻底昏迷过去,杜任俭得到消息,赶忙召唤了太医院里的太医,太医们一一把脉,看她脉象、气息平稳,说是没什么大碍,将她伤口处理好了,才把她送了回来,谁料她一直昏迷到了现在还没醒来。 第十三章 杜皎儿 听完了一切,楚子成心里埋怨江健多管闲事,但也知道他或许是受了楚秀灵的命令,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她。 楚子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杜皎儿,只见彩莺咽下了个哈欠,楚子成的眉头才松开了,说道:"你回去睡吧,我来照顾她," "这…"彩莺看着他衣冠不整的模样,不知该如何开口。 感觉到彩莺的为难,楚子成垂头一看,现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成颜色,再仔细看看,彩莺脸上还因为她刚刚遮的那下,有了灰尘。 楚子成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先去沐浴吧,这才出了房门,还没等走几步,便发现这里有不少的熟人,可能是从大将军府调过来的。他们见楚子成从正房里出来,有些诧异,也没多问,带着她去了浴池。 楚子成洗好澡、换完了衣服,也没什么胃口,多少吃了些东西,便上卧房将彩莺换下来了,这一守便守到了天黑。 临近酉时,楚子成犯了困,坐在chuáng边大概眯了一会儿,醒来后见杜皎儿嘴唇有些发gān,便起身倒了碗水,想要喂她喝点,谁想到刚将她扶起,便听一声嘤咛。 楚子成吓了一跳,见她睫毛动了动,有苏醒的迹象,不由有些尴尬,不知自己此时该冷下脸,还是该打声招呼。 睁开眼睛的杜皎儿有几秒钟的迷糊,紧接着便运了全身上下最大的力气,一个大嘴巴子朝楚子成呼了上去。 听见脸上发来的清脆响声,楚子成有些懵,炙热的疼痛感令她一下子抽回了手,只听杜皎儿的头"嘭"的一声撞在chuáng头上。 楚子成一时之间不知该扶她还是该捂脸,手忙脚乱,只能将想要喂给她的水一口喝了,冷静了下,才把碗放桌子上,清了清嗓子,问道:"你…没事吧。" 只见杜皎儿咬了咬唇,捂着后脑勺,qiáng忍着眼里的泪水,口是心非的说了句不沾边的话:"我不疼。" 楚子成看着她眼睛下阖时眸子里的疏离,心里不禁有些奇怪,但仔细想想,面对一个让自己心伤的人,换谁都不可能继续喜欢下去吧,也算常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