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小姐心思 韩龙也是瞠目结舌。这时候要是立刻捂脸未免显得过于娇羞,他事先没心理准备,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能尴尬笑道:“我就是韩龙,见过大小姐。” 这都撞破了,你说不承认自己是韩龙,那也说不过去啊! 赵飞凤真像是见了鬼一般,呆愣愣地看了韩龙半晌,方才问道:“你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韩龙不是丑面阎罗吗?不是满脸红斑吗?怎么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帅?难道平日都是化妆的? 这绝不可能!他的脸小时候父亲还请大夫来诊治过,那红斑确实就是长在脸皮上,怎么也除不掉。这还能有假?再说他脑子有病才八年如一日的装成丑汉,这能有什么好处? 赵飞凤疑虑重重一脑子浆糊,然后情绪又极为复杂,如果这是韩龙的阵容——那他怎么这般好看? 她盯着韩龙看了半天不转眼珠子,差不多有盏茶时分才发觉自己的失态,不由俏面微红。 韩龙没注意,他也在绞尽脑汁考虑该怎么解释,最后只能敷衍道:“其实我这怪病,前几年到了夜间便能痊愈,红斑脱落,露出真容,只白天被阳光一照,便又复生。我怕惊世骇俗,才没跟人说起,还望小姐为我保密。” 这大体来说也是真相,只是到底这病怎么来的,有什么副作用,韩龙可是连提都没提。 赵飞凤倒也没怀疑,她刚才冷静想了想,韩龙也没什么必要骗她——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这般好看! 自己本能地拒绝婚事,主要就是嫌弃韩龙丑,如今他这般俊,似乎也不是不能考虑——不不不,赵飞凤赶紧把心思收回来,心道不管怎么说自己没喜欢上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弟,婚事怎么也休提。 “你既然不愿意对别人说,我自然会为你保密,这一节不必担心。”她自己也没发觉,面对韩龙的时候语气温柔了许多。 “如此便多谢大小姐了。”韩龙冷静下来,拱了拱手,其实容貌的秘密泄漏也没多大关系,只是容貌变化也与他的异能变化有关,这一点他直觉认为万万不能让人知晓。 赵飞凤捻了捻衣角,不自觉地露出忸怩之态,强自镇定,咳嗽一声道:“若是我爹说起婚事,你千万不可答应。你在我家多年,我们便如姐弟一般,你的终身大事,我自会为你筹谋。” 一时间她又觉得豪气顿生,开口就大包大揽起来。 韩龙啼笑皆非,他现在哪儿有婚姻之念,便只含糊应答,敷衍着赵飞凤赶紧走了,别再来找自己的麻烦。 赵飞凤晕乎乎退出房门,见画眉在院门口树下缩头缩脑,不知在干什么,便小声喝问道:“你在干嘛?刚才怎么不随本小姐进去?” 画眉有些心虚,“我在为小姐望风。” 刚才赵飞凤闯进韩龙居所,吓得画眉魂不附体,这大家闺秀半夜闯进单身男子居所,那还了得?她生怕出事,没敢跟进去,只在门口把风,就怕有人过来,急得像热锅上蚂蚁。 幸好这会儿夜阑人静,也没什么瞎转悠,小姐安全从韩龙的屋子里出来,不曾被人发现,那可真要谢天谢地。 赵飞凤啐了一口:“谁要你给我望风?我只见那丑鬼说清楚,我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嘴上说着丑鬼,想起韩龙的玉貌,不由她面上又有些发烫,亏得天黑看不清。 画眉问道:“那小姐可曾说好了?他愿意拒绝老爷么?” 要是能入赘赵家,对韩龙来说可是一步登天,不但抱得美人归,更能继承赵家产业,这对一个一穷二白的年轻人来说是多大的诱惑。易地而处,画眉觉得自己拒绝不了。 赵飞凤傲然道:“他又不是我的对手,还敢强嘴不成?不过说起来他为镖局尽心尽力,是该为他找个归宿,不然也有些凄凉。” 以往赵东虎收养的孤儿,一般长成之后,都会帮他们说亲,这几年逐次都搬了出去。如今只剩下韩龙一个——想到这里赵飞凤心里又打了个突,看来老爹是早有预谋啊,这是专门给自己留着的么? 看来确实赶紧得给韩龙找门亲事,免得自己有下嫁之忧! 画眉这时候笑道:“他其他什么都好,就是生得这般丑,只怕是没什么人愿意嫁他。” 他可生得好看着呢!赵飞凤暗自反驳,只是答应了韩龙不泄漏他的秘密,不能宣之于口,心里痒痒的,突发奇想道:“画眉,要不然把你许配给他如何?你看他文武双全,正经厚道” 只要不是做自己的夫婿,顿时发现韩龙身上还是有许多优点,尤其他其实还长得那般好看,白天丑点怕什么?晚上闺房之中,还不是赏心悦目?把画眉配给他,那是恰好不过。 画眉却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摇手道:“我的好小姐,你可饶了我吧,晚上看他那脸,我都得吓哭。” 刚才不进房,还有一半原因就是害怕。韩龙那赤面红斑,晚上看见真如恶鬼一般,画眉胆子小,光想象就浑身发抖,实在鼓不起勇气看他。 赵飞凤鄙夷道:“你真是不识货。古人说有个女子,有两家邻居说亲,东边一家男人貌丑而有钱,西边一家男人贫寒却英俊,最后她说‘东家吃饭,西家睡觉’,两全其美,现在韩龙一人两全,可惜你错过机会。” 画眉满面通红,“小姐你说什么粗鄙的话,哪有女子这般没有廉耻?再说他又丑又穷,有什么两全了?” 赵飞凤是有感而发,韩龙白天貌丑晚上貌美,与那笑话故事倒是相映成趣,差点说漏了嘴,连忙打岔道:“没什么,我随便说说。” 她心中暗想,如今画眉不知真相肯定是不愿意,不过实际上韩龙晚上这般好看,真要把画眉嫁过去晚上见了人必定心中欢喜,倒是可以运作一番。 画眉只当她是开玩笑,没想到小姐真有把她卖了个心思,傻傻地服侍赵飞凤回房不提。 韩龙晚上吃了一吓,懊恼自己不小心,不过事已至此,也只得罢了。 他更谨慎了几日,夜罗刹也就好几天没有在扬州的夜晚出现。直到这一日白天他在镖局闲坐,听镖师说起今晚扬州城中有大事,稍微关注了一下。 有个镖头神神秘秘道:“你们听说了么?最近盐帮、漕帮冲突极重,运河上起了几次争执,好像见了红,双方约在扬州谈判,这几日道上都风声鹤唳,紧张得很。” 有人附和道:“此事谁不知晓?这次盐帮包下了小仙楼,就是为了今晚谈判,听说漕帮江南分舵的舵主八臂飞鲸何震亲自过来。” 有人皱眉道:“何震也算是漕帮骨干,不过只来个舵主,似乎也不算是多高规格。” 有懂行的叹道:“你们懂什么,盐帮漕帮,如今都是如日中天。盐帮贩运私盐,日进斗金,咱们扬州的盐商富甲天下,倒有一大半受盐帮庇护。漕帮更了不得,掌控运河漕运,就是朝廷运粮,都得给漕帮面子。 盐帮、漕帮的帮主,那都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便是地方上官员见了都客客气气的,哪会轻易出面?扬州是盐帮地盘,漕帮来个舵主,已经是难得的江湖盛事,可惜咱们镖局和盐帮没什么关系,否则还真想凑热闹去观礼一番,长长见识。” 扬安镖局一般只坐正门生意,很少接暗镖,与这些江湖帮会的关系就没那么紧密。盐帮与镖局井水不犯河水,也谈不上什么交情。 众人慨叹,都是好事之辈,这种盛况当然是想看看。 韩龙心中一动,也起了好奇之念。盐帮漕帮势力通天,他夜罗刹的身份也曾接触过几次,觉得这俩帮派都是组织严密,势力庞大,之前他曾想动念如何利用两帮打探消息,晚上倒是可以去暗中窥探一番,多做了解。 镖局无事,韩龙自回房休息,等到天黑,换上夜罗刹的装束,戴上面具,飘然而去。 小仙楼位于扬州城西面,是这几年扬州大盐商们一起投资的酒楼产业,巍峨奢华,其中菜色更佳,就连过往官员、豪商都赞不绝口。平时雅间都得提前订位,否则根本没有空桌。 盐帮这次包下全楼,也是大手笔,算是隆重的接待。 韩龙他轻巧跃上三楼,站在飞檐上,借着夜色隐藏自己,从窗户缝隙中向内张望。 他到的早了,漕帮那位何舵主还没来。只有盐帮诸人正襟危坐,当中是个魁梧的汉子,虽然裹着绸缎,但仍然掩饰不住他的粗豪之态。 这是盐帮头领,姓郭,在扬州城也有点名声。韩龙曾远远见过他几次,但也不熟悉。 在他身周坐着几人,其中有个蒙着面纱的女子引起了韩龙的好奇。 这女子看不见容貌,但体态颇为年轻,坐在郭头领的左侧下首,理论上在盐帮中的地位应该低于郭头领。但却端坐如钟,有一种隐隐透出的强者气势,令韩龙有些在意。 相对来说,郭头领或许是因为穿了不喜欢的衣服,显得坐立不安,而且腰背僵硬,似乎是在忌惮什么。 “怎么何震还没到?”就听他粗声嘀咕,显见有些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