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书怀面无表情地屈指弹在冻死鬼死死扒住的手上。冻死鬼一声痛呼,来不及咒骂就瞬间消失。脆声作响的玉铃铛蓦地安静下来,周围回旋的气流也平静得无影无踪。 阮洋好奇地伸指戳了下玉铃铛。它又变回了一只哑铃,静默无声。 “玉能养魂。”应书怀简单地解释了句,继续他未拨完的报警电话。 阮洋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冰柜里的尸体,心里徒生怜悯之情,不由捏紧手心里的玉铃铛,朝仓库外走去。应书怀跟在后面,看着坚毅的身影徐徐走向户外的光明里,不禁抬手想要去抓住,最终颓然落下。 大步迈出,脚踩在地上不知何时出现的斑驳- yin -影上。- yin -影仿佛有生命,在挣扎中四处逃散,转眼便难觅踪迹。 应付完警方,交代完学生,应书怀回身一眼就看见了阮洋。明明阮洋没有怎样,只是两眼巴巴地望着这边,偏偏让应书怀觉得,他像只待领的猫咪乖巧地站在外边,慵懒地舔着自己的爪子,时不时就要挠人一下。 应书怀自己都没发觉眼角露出的温柔,还是抿着唇线走了过去。阮洋抬头,车钥匙在指尖旋了个圈:“坐我车。” 大概是因为有应书怀坐在副驾驶,阮洋一路开车稳稳当当,没有骚气的摆尾漂移,停车入库也极其标准。 等进入公寓在玄关处换鞋时,应书怀才反应过来,自己再一次登堂入室了。 倒了杯冰水送到应书怀手边,阮洋撑着头,一手捏着玉铃铛,懒懒地询问:“下一步怎么办?” 大白以与体型不符的轻盈跃上琉璃台,好奇地在公寓里突然出现的新鲜人物前,保持半臂的距离蹲坐下来。碧瞳与应书怀隔在眼镜片后的双色瞳对视。 “上回来怎么没见过这只猫?”应书怀端起冰水小啜一口,压下心底隐隐的躁意。 “去宠物医院体检了。”阮洋恐自家的喵皇帝朝应书怀甩尾巴,连忙补充一句,“大白它脾气不好,不爱同人亲近,别介意哈。” 话音刚落,一向傲娇的大白忽然轻轻地“喵”了一声,迈着猫步走进应书怀,伸长了脖颈。应书怀见水汪汪地碧瞳里倒映出自己的轮廓,伸手挠了下大白的下颚。大白舒服地微眯起碧瞳享受起来,尾巴轻轻摇晃。 阮洋目瞪口呆。这打脸要不要来得这么快!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当铲屎官还没这个撸猫的待遇,心理不平衡地晃了晃手中的玉铃铛,诱骗道:“来!大白!你看我有什么好东西?” 大白侧头瞥了一眼,立即拉着嗓子发出一声尖锐的猫叫,弓起身子,撸顺的毛都竖了起来,跳下琉璃台,一溜烟消失在卧室门后。 “猫对邪物敏感。”应书怀对上阮洋惊奇的目光,说完,接过玉铃铛轻晃。铃声再一次脆响,碧烟缭绕,冻死鬼回旋飞出。 “你摇铃铛就响,我怎么摇不响?你是网上传说的天师吗”阮洋好奇地接连追问。应书怀没有回答。 “那你会什么法术?隔空取物?点石成金?催眠?”阮洋视线未曾错开一刻,崇拜神往地看着应书怀,像真的只是究根究底,期待他给自己露一手。 应书怀避开阮洋目光灼灼的热切:“你不是想帮这个鬼吗?赶紧问他有什么冤。” 阮洋定定盯着应书怀的后脑勺,上一刻的崇拜热切完全消散,只有探究和审视。在应书怀回头催促那秒,立马又切换到调笑和纨绔,问冻死鬼:“你名字总记得吧?” “阿强啊。” 这名字说了不等于没说一样?阮洋默默腹诽,干脆掏出手机打给裴扒皮他堂哥:“裴哥好!我想向你打听个事……” …… “好嘞!等裴哥闲下来,兄弟请你撸串!” 阮洋得意洋洋地挂了电话,凑到应书怀面前等表扬:“打个电话分分钟的事。等市局核查失踪人口数据库,做完dna比对,就知道啦!” 应书怀低应了一声,没有看他,对阮洋一脸“你快表扬我”的表情视而不见。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 不合时宜的门铃让阮洋不得不无奈地放过冷淡的应书怀,起身去开门。应书怀赶紧扭头,猛灌一口冰水。 阮洋瞥了眼门边的电子屏幕,嘟哝了一句:“物业?什么事啊?” 打开门,一身物业制服的青年挂着服务业务标准一百分的笑容,说到:“阮先生,您好!楼下的业主反映,您阳台的外砖有剥落,砸到他们家的阳台上。方便让我们看看吗?” “什么时候的事?这套公寓才装修没多久啊。”阮洋调转步子去阳台,没留意背后的门悄无声息地合上。 半年前刚装修完,装修材料都是自己亲自往高端大气上档次上挑选的。怎么会砸到楼下呢?楼下…… 等下。阮洋顿住了脚步。楼下的装修他看过,是全封闭的包阳台设计。剥落的外砖除了长翅膀自己飞进去,怎么也不可能砸到他们阳台上!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阮洋猝然身子一弯,往前面猛地翻滚。 “砰!” 一道紫光突闪,划在阮洋原来站立的地方,在上好的拼木地板上,刻出一道深深的刻痕,“滋滋”地冒着黑烟。 眼睑微抬,一个跟白天一样血肉模糊的血肉怪倒吊在天花板上,长长的紫黑色指甲抠着天花板,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声。 “还挺灵活的嘛。”戴着物业帽子的人用手指顶了顶帽檐。话语是赞叹,语气确是嗜血的兴奋和鄙夷。 血肉怪身上的液体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家具上,恶臭冲鼻,让随- xing -生活的阮洋都忍受不了,挺着身板叫嚣:“你没看到你哥们的下场吗?在阳光下焚烧殆尽,你还敢来?” 血肉怪裂开嘴,直到鬓边,粘稠的粘液从尖尖的獠牙间滑落,也不知有没有听懂阮洋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