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差不多,他还得去看看老爷子,跟客人暂时告别,把手里的红酒杯放回,刚转过身,迎面就听见卓越科技集团的张董太太喊了自己一声。 “池董。” 他保持谦逊微笑,招呼:“张董夫人,您好。” “你好像又瘦了些,集团那么多的事,也不让池珝来帮帮你。听说最近你还给他送注册了家海外物流公司,这么亲力亲为的,我们这些外人看在眼里,真是怕你惯坏他啊。”张董太太看池严的眼神,慈爱亲和,宛如心疼自家人一般。 池严无奈地笑笑,眼神因为弟弟柔和了许多。 果然,名不虚传。 他很宠池珝。 “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池珝定门婚事?这男人啊就要有女人管着,说不定就能脱胎换骨了呢。”张董太太吐露了真正的心思。 池严听着她话的意思,下一句恐怕就该推荐自家女儿了。 他淡淡地笑了一下,从容道:“阿珝随性惯了,怕是谁也管不住,就连我们家老爷子都没办法。定亲的事,还没提上计划,老爷子和我的意思都不想催着阿珝,所以这件事就先不谈。” 简单几句话。 池严擅自搬出老爷子,婉拒下来,也断了对方的念想。 “……哦,是吗,还没考虑啊。”张董太太面露失望。 “失陪了。”池严再次笑笑。 打发完难缠的贵妇人,他朝秘书点头示意,然后走向连接内厅的清幽长廊。 秘书会意。 拿着随身的檀木画盒,紧随在后面。 内厅位置靠里。 随着长廊的加深,周围愈发光柔安静。 阻隔掉内厅的热闹喧嚣,环境相较清幽了许多。 池严惦记着集团和英国名企的合作。 他交代石秘书:“如果黛芙妮小姐对企划书没有异议,就安排视频会议。” “好的。” 石秘书应下后,把提前准备好的祝寿画递过来,提醒老板:“池董,这是您之前让买的画,已经装裱好了。” 池严接过:“谢谢。辛苦你了。” 随后。 秘书留在门外。 池严拿着贺寿的画,敲了敲实木的门,得到里面老爷子的应允,这才推门进来。 厚重的雕花实木门关上,彻底消弭了外厅的音乐,安静像座古城。 池家老爷子坐在沙发。 绷着一张脸,看到池严进来,身后没人跟着。 明明在意,却硬要冷着口气问。 “阿严,池珝那臭小子呢?是不是不肯回来。” 池严打开盒子把画展开,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笑道:“爸,阿珝虽然有事不能回来,但他让我把礼物给您捎带来了。您看,这是阿珝给您七十寿辰的礼物。” 一幅画。 上面是以寿星、桃子伴鹿等吉祥图案为主。 旁边的李妈是热心肠,忙附和称赞:“哎呀,池珝少爷倒是有心,这画大吉大利,说不定是画廊的珍藏品。” 老爷子听了这话却更恼了。 把手里的紫砂茶杯重重摔到圆桌。 发出一声闷响。 “他有心?他要是有心的话,就不会连七十大寿都不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 茶渍落在桌面地毯。 昭显了老爷子的怒气。 “阿严,你实话跟我说,这画是他准备的,还是你替他弄来的!别糊弄我这个土埋半截的老头子!” 池严也拿老爷子的脾气没辙,只得喊声:“爸……” 老爷子却依然在咆哮:“不孝子!整天不着家,估计他连自己姓池都快忘了!” 池严头疼地闭闭眼。 有点能理解,电话里池珝说的,七十大寿就不过来添堵了。 这是幸亏没来。 如果来了,老爷子多半会找其他理由来训斥,池珝太倔,这点完全继承了父亲。 这对倔脾气的父子俩还得有新的矛盾,僵持到最后,不欢而散。 老爷子气哼哼的。 吼完以后,依然皱着眉头,像一座随时还会喷火的火山。 这顿咆哮让内厅的气氛压抑小心起来。 直到门重新被推开,梁茜端了亲手煮的长寿面从厨房出来,她是老爷子娶的续弦,因为温婉体贴,颇受老爷子的疼爱。 “怎么又发脾气了,在厨房都听的到呢。” 梁茜娇嗔一句。 像阵及时雨,灭掉老爷子的余火。 她坐在老爷子身边,柔声道:“老爷,阿珝今天下午有比赛,就在郊区山道,这些我都特意打听过的,赛车要高度集中,很费精力,孩子总不能穿着一身机车服来给你贺寿吧,到时候你又要嫌他穿得不正统,阿珝怎么做都不对似的……” “唉。” 老爷子叹了口气。 梁茜拿双筷子在他手里,半笑半真地道: “老爷,你是父亲,他是儿子,哪有父亲天天要跟儿子较劲,看儿子不顺眼的。怎么越来越像小孩子。” “……” 老爷子还就真的吃这套。 琢磨了一会儿。 从暴怒到叹气,再到三言两句被安抚,彻底安静下来。 梁茜见老爷子眉头舒展,是真的完全气消了。 她转眸去看池严,不忘叮嘱。 “晚点儿你去看看阿珝,比赛也挺累的。他总归是一个人在那,老爷惦记也是对的,阿珝需要个能长期陪伴的人在身边。你抽空找个可靠的人,这样,老爷也就放心了。” “知道了梁姨。” 池严礼貌应下来。 因为梁茜是老爷子的续弦,没有血缘关系。 池严也不是小孩子,改口不现实。 这么些年,都是以梁姨称呼。 应完这句。 池严心里又心疼起弟弟来。 老爷子身边有爱人,亲人围着。 可池珝不一样。 那个其实比谁都想要爱的小男孩。 他总是孤孤单单的。 - 池严从老爷子的寿宴离开。 抬腕看看时间,距离安排好的跨洋视频会议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 他交代司机,前往池珝南城区的住所。 最近池珝跟路泽几个人玩机车,图个路近方便,一直住在名为南城花开的公寓里。 伴着寂静的夜色,入水的月光。 二十分钟后,池严抵达南城花开公寓。 然而,男主人池珝还在路上,没回来。 只能坐下耐心等待。 尽管池严说了什么也不喝,不用折腾准备。 可佣人孙妈还是闲不住,知道大少爷的口味,赶紧去泡了热咖啡端过来,才去忙别的。 咖啡香浓,气味勾人。 是池严平日里最爱的那种。 他此刻却全然没在意。 心思全在弟弟身上,池严望着外面浓郁夜色,不自觉微微皱眉。漆黑中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盏,和多年前的那晚没有什么区别。 那时候,天也是很黑,月影疏淡。 池珝还是个稚嫩的小男孩。 因为受了父亲的冷落与训斥,缩在他怀里,哭得抽噎可怜。 “……哥、哥哥,你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