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岛上,下起了雨。 乌云压得很低,将大海变成了铅灰色。闪电的白光照亮了地平线,几声轰隆的雷鸣过后,雨一下子下得更大了。 从海上吹来的狂风,裹挟着湍急的雨流,在岛上小镇肆虐着。 “哥哥!” “哥哥!” “哥哥!” 窗外传来一声雷鸣,山本武猛一下,从白日梦状态中苏醒过来,最近他经常这样突然陷入到发怔的状态中。 “小武哥哥,你怎么了?”张大心在一旁关切地问。 山本武捏了捏鼻梁道:“没事儿,没事儿,太累了,发了下呆。” 当他清醒过来时,司马思礼开始制定偷走德川家70年单一麦芽威士忌的计划。 窗外下起了暴雨。 司马思礼道:“七天后,也就是下周六的晚上八点,拍卖会将会在海恩大厦72层的会展中心举行。拍卖会的举办方是香港的著名家族地产企业,海恩集团以及海恩集团旗下的港岛拍卖公司。这次拍卖会的拍品一共有五件……” 说着,他将投影仪连上电脑,然后对准正前方那面白色的墙,分别用幻灯片展示了这五件拍品的照片。 第一件:双凤纹铜镜。起拍价:30万美金。 第二件:双凤犀角杯。起拍价:100万美金。 第三件:徐悲鸿马图立轴。起拍价:200万美金。 第四件:德川家70年单一麦芽威士忌。起拍价:500万美金。 第五件:梵高《雏菊与罂粟花》。起拍价:7000万美金。 拍卖公司注:梵高在创作静 物油画时,通常会在不同时间以及不同的光照条件下绘画多幅相同实物。其著名作品《向日葵》便有诸多版本,均为梵高真迹。本次拍卖的《雏菊与罂粟花》,便是梵高相同静物画作的不同版本之一,其中一个版本在美国东部时间2014年11月4日晚,纽约苏富比印象派及现代艺术晚间拍卖会上,以61,765,000美元的高价成交。 本次拍卖版本在艺术价值上,与纽约苏富比印象派及现代艺术晚间拍卖会所拍版本等同。 李麦群和山本武直接傻掉了,第五件拍品,竟然是梵高的真迹《雏菊与罂粟花》! 司马思礼道:“没错,这些全都是海恩集团董事长马海恩先生的私人藏品。尤其是这最后一件藏品,《雏菊与罂粟花》,和它比,前面四件拍品简直暗淡无光!” 李麦群道:“但我们的目标,是第四件。” 山本武问:“那我们要怎么偷?连梵高的画都搬出来了,那天拍卖会现场肯定拥有世界上最严格的安保。” 司马思礼道:“谁说一定要在拍卖会上偷?这些藏品,目前就在马海恩的海恩庄园里。” 山本武道:“司马先生,您的意思是……直接进海恩庄园里偷走德川家70年?” 司马思礼点了点头道:“我觉得,至少比在拍卖会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偷走它更加容易,也更加安全。我们可以做一瓶假的德川家70年,然后在庄园里悄无声息地将真的调包,以假换真。到时候,拍卖会上 依然会展出德川家70年,只不过,没有人会知道,那已经被我们换成了假酒。而且,这种酒,买家通常是买回去收藏的,开瓶之后,价格便大打折扣,所以,我们丝毫不用担心事后买主会将酒拿去进行检测的问题。也就是说,只要这一出‘狸猫换太子’能够成功,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偷走了真正的德川家70年。” 李麦群问:“可是,我们该如何进入海恩庄园呢?” 司马思礼笑了笑说:“只要你去,马海恩先生肯定会盛情款待你。” 李麦群道:“盛情款待我?” 司马思礼道:“因为他是你的狂热粉丝。” 岛上,下起了雨。 乌云压得很低,将大海变成了铅灰色。闪电的白光照亮了地平线,几声轰隆的雷鸣过后,雨一下子下得更大了。 从海上吹来的狂风,裹挟着湍急的雨流,在岛上小镇肆虐着。 “哥哥!” “哥哥!” “哥哥!” 山本武睁开了眼,他看到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小女孩跪坐在他身旁,她见他醒来,原本焦虑的脸上绽开了笑容。 这个女孩,便是山本葵。 山本武猛地从榻榻米的床铺上坐了起来,他环顾周遭,慌张地问道:“这里是哪儿?” 山本葵道:“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儿,不过,是一个好心的大叔救了我们。” 山本武咳嗽了两声,他捂住脑门儿,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要裂开似的。 就在这时,一个大叔的声音传来:“你醒啦。” 山本武看向房门口,只见 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络腮胡子大叔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他来到山本武身旁,将热汤递给他:“来,刚煮的汤,喝了它,可以驱走身上的寒气。” 山本武接过这碗汤,狐疑地看了眼中年大叔,警惕地问道:“你是谁?这里又是哪儿?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中年大叔在他身旁坐了下来,然后道:“我叫福山南,是这座岛上的居民。这座岛叫崎岛,距离宫崎的海岸线大约30海里。昨天傍晚,我在近海打鱼的时候,发现你和你妹妹漂在海面上,于是,我把你们俩救了起来。神奇的是,你一直紧紧地抱着你妹妹,所以你们两个并没有被海浪给冲散开。那么,现在该我问你了,你们为什么会在海里?” 山本武将碗里的汤一饮而尽,然后说:“我爸爸在宫崎的一家社团工作,是那种……***性质的社团。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好像是因为,好像是因为社团的老大怀疑我爸爸私吞了他们的一批货,于是就派人到家里,把我爸爸给杀掉了。爸爸临死前拼死保护我和妹妹,我们俩逃了出来,那些***的人就疯狂地追赶我们,一边追一边开枪,最后,我没了办法,只好抱着妹妹跳海了。” 福山南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道:“放心孩子,好好在这里休养,想住多久都行,那帮杀掉你爸爸的家伙,应该不会找到这里来。” 他说罢,伸出手,接过山本武手里的碗:“来,孩子,你肯定饿 坏了,我去给你下碗拉面。” 福山南端着碗,转身离开了房间。 看着福山南离开的背影,山本武感受到了一丝莫名的感动,但他也说不清这种感动来自于何处,他看了看身旁的妹妹,山本葵已经靠在一旁打起了盹儿。 大概十分钟后,福山南端着一碗拉面回来了。 福山南将拉面递给山本武道:“鱼汤酱油拉面。” 山本武捧着手里的拉面碗,凝视着碗里浓浓鱼汤,热气拂面而来,他感到有些想哭,但是却强忍着。 福山南道:“趁热吃孩子,冷了就不好吃了。” 山本武用筷子夹了一口面送进嘴里,那一刻,他彻底绷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福山南问:“孩子,怎么了?” 山本武嘴里含着面,呜咽道:“爸爸,爸爸就倒在我面前,就倒在我面前,我眼睁睁地看着那家伙开的枪……” 福山南道:“孩子,听我说,孩子,活下来,就是最大的希望,所以你一定要坚强。” 山本武道:“可是,我爸爸他……” 福山南道:“出海打过鱼吗,孩子?” 山本武摇了摇头。 福山南道:“天晴的时候,随我出趟海吧,孩子。现在,你只需要吃了这碗面,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随后,福山南离去。 山本武独自一人坐在那里,他吃完了碗里的面。此时,妹妹早已经陷入到了沉睡当中。 他听着外面传来的呼啸的风雨声,那一刻,他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已经崩塌,而又有另外一种不可名状的东西正在重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