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她娇惯,但凡不是锦帐chuáng,都要被这个娇小姐嫌弃低俗。 夏锦时有几分生气地回头看时,见汤圆圆在夏锦衣肩上睡得正香,毫无戒备地枕在她肩上,二楼上有盏半明半暗的灯,正映着两个人柔和的侧脸。 好吧,不算讨厌。 这丫头就算事儿多了点,睡着了还蛮可爱的。 夏锦时拎起裙子,在楼梯上蹬蹬蹬走上来,连透气的机会都放弃了,跟在夏锦衣身后一路问道:"你做什么去了,身上怎么带着丝血腥气?" 夏锦衣示意她噤声,而后将汤圆圆抱进房内,轻轻放于chuáng上,细心盖好被子,掩上门走出来,才对夏锦时道:"她笨,差点给人拐了去。你猜那拐人的尼姑用着谁的名号?" 夏锦时画得长长的眉毛一挑:"能有谁,刺史老儿呗!" "腥么?"夏锦衣伸手扯起胸前的衣服,低头嗅了嗅,才道:"不是,他们顶的正是我夏家的名义,与周遭客栈串通好,将丢失了银钱的单身女子拐卖到别处的,那尼姑庵,一旦进去,就出不来了。" 夏锦时还没听她说完,就嚷起来:"敢顶着我夏家----" 夏锦衣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嘴,道:"小声!" 夏锦时这才压低了声音,道:"敢打着我夏家的名号在外面拐人,我现在就给爹修书一封,立刻叫他端了那些人的窝点……" 夏锦衣似乎已经疲倦了,抱肩站在旁边,在一站飘摇的灯下听着姐姐扬言要如何如何,忽的道:"算了。" 夏锦时猛地停住,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夏锦衣:"什么?" 夏锦衣打了个哈欠,悠悠道:"不是我们的事情,就不要乱管了,随他们去吧。" 说罢,转身回屋,站在门口即将开门之前却顿了一下,回过头道:"我记得婉遥门主的开支要远远大于其他门吧?他们庄园里的收益比别人多么?" 夏锦时一怔,呢喃道:"……不多……" 夏锦衣说罢推开门,道:"那就是了,不要多管,二姐累了一整天,早点去睡觉。" 说罢,将轻轻合上。 夏锦时一个人站在客栈空dàng晦暗的走廊里,垂下头,脑子里全是锦衣方才的话。 "我记得婉遥门主的开支要远远大于其他门吧?他们庄园里的收益比别人多么?" 难道……做这种不入流的事情的,是遥门主? 不会的,不会的!她是那么轻柔又温和的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做出这么狠毒的事情来…… 夏锦时死死攥着拳头,闭上眼睛,回想起那个坐在柳树下眉眼温婉的女子来,心里不由得一紧。 几个月前和父亲的对话一下子冲入脑海。 "爹,为什么一定要废了遥姑姑?凭什么女人就不能掌管以一门了,遥姑姑明明很好……" "时儿,我废她立别人,不是因为她是女子,而是因为她过于狠毒。" 夏锦时缓缓转身,向楼上自己的房间走去,楼道里只有一盏孤灯,一切都晦暗不明。 锦衣怕是已经睡了,明日再说这件事吧。 那时候父亲的声音,在这楼道里一遍遍地回放着:"她拿活人练武,夏家决不能容忍这样的人作为门主领导弟子!" 夏锦时走上狭窄的楼梯,叹息一声。 黑暗的楼道里,猛地闪过一阵凌厉的光,夏锦时还没来得及回头,一道鲜血就随着撕裂的华服迸裂而出! 2. 夏锦衣将汤圆圆往里推了一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在她身边轻轻躺下。 汤圆圆揉了揉眼睛爬起来,看了一眼是夏锦衣,噗通一声倒在chuáng上继续睡,一只爪子还死死搂住夏锦衣的腰。 夏锦衣:"……热。" 汤圆圆在她身边拱了拱,把头埋进她颈窝里,睡熟了。 夏锦衣:"……痒。" 汤圆圆呼吸均匀,睡得很香,像只安静听话的小猫。 静夜沉沉,夏锦衣正欲一同睡去,忽而耳畔传来一声轻微的裂帛之声。夏锦衣眼睛同时睁开,手一伸握住武器翻身下chuáng,一脚踹开紧闭的大门,正望见地上一道血渍拖延到窗边,只见夏锦时一手捂住受伤的右肩,一手握在利刃上,正插入一个黑衣人的胸口。 她一双纤纤玉手被利刃划破,面上表情却是淡然。 夏锦衣见她无事,正松了一口气,只听见耳后一阵风声,想起汤圆圆还睡在chuáng上。 夏锦衣翻身回屋,正见一个黑影闪到chuáng畔,立刻出手,一剑封喉。 黑影睁大了眼睛,捂住喉咙倒下去,一滩血液从脚底下的地板上蔓延开来。 利刃封喉之时溅出些许鲜血,在汤圆圆脸上洒了几滴,然而她倒是心大,竟然睡得这么熟,甚是伸出小肉爪子来揉揉脸,摸到一团湿漉漉的液体,就顺手抹在枕头上,继续睡。 夏锦衣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回头去看夏锦时,她也苦笑着耸耸肩,用口型问:小丫头没事吧? 夏锦衣微微点头,冲她招手:"二姐先坐下,我给你找些药和纱布来包扎伤口。" 说着,顺手打开汤圆圆那个灰不溜秋的包裹,翻了翻想要翻出写备用的药材,然而没能找到,于是只好出去买。 她正走到门前,忽得听见身后夏锦时一声轻喊:"锦衣!" 夏锦衣疑惑地回头,看见夏锦时正凝视着手里的一封信,眉眼之间尽是戾气:"好啊好啊,我们本想救了这小丫头,没想到是个----" 夏锦衣走过来,看见那封信上,正写着"夏婉遥亲启"五个字。 夏锦时当即就要拍桌子而起,道:"我倒是要问问,夏婉遥什么时候养出来这么一个忠心的丫头,不怕死也要打入我们内部!" 夏锦衣伸手捂住她的嘴:"稍安勿躁。" 虽然屋子里起了变故,汤圆圆却依旧睡得很香,夏锦衣站在桌子前,遥遥看了她一眼,将那信塞回汤圆圆包裹里放好:"二姐勿要多疑,我信得过她,她送信自然有她的原因。" 夏锦时冷笑:"有什么原因,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夏锦衣按住她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将那只手从包裹上移开:"我说了,我相信她。" 夏锦时气结:"锦衣!" 夏锦衣平静地将包裹放好,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我去给你找药,你方才为了止血封住了xue道,现在不宜动怒。" 她刚抬起一只脚,忽然间,极度安静地夜里,猛地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惨叫声自楼下传来,高亢而又恐惧的颤音划破了沉沉的夜色! "啊啊啊----死人了!" 第59章 圆圆在古代 夏锦衣顾不得许多,忙奔到楼下一看,心道糟糕。 原来这客栈的地板都是木质的,中间都有小缝隙,而方才那一滩血,正从上方渗过木质地板,一点点滴落下来,正打在熬夜守店的掌柜桌子上。 掌柜面色惨白,向后倒去,碰翻了身后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