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圆圆:……明明是我一个人把她背上来的好么…… 郑查理终于发现不对劲了:"圆圆,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啊?" 汤圆圆看着正豪情万丈地猛踩油门的郑查理,伸手脱了下巴,缓缓道:"你真的要听?" 郑查理用力点了点他那已经和脖子融为一体的头。 汤圆圆甚是欣慰地打量着他:"我没想到你开车带着我还敢开这么快……" 郑查理:"!!!" 汤圆圆见他赶紧踩刹车减速,无比淡定地脱了脚上的十二厘米高跟鞋,举在手里。金光粼粼的鞋子在黑暗里反she着寒光。 汤圆圆似乎在自言自语,看着那鞋子道:"你说我要是一鞋子下去,你头顶会不会多出一个血dong?十二厘米的?" 郑查理听了这赤|luoluo的威胁,默默地加快了车速。 车子向医院驰去。 ====================================================================== 医院里,那女子被平躺在手术车上,被飞快地推向手术室。 临到门前,郑查理跳出来战在门口,肥身子往哪儿一堵,硬生生把车子给拦了下来。他把粗短的手指捏成一个兰花指,眼风飞掠过推着车的一众护士,一声长腔拖得千回百转:"知道这是谁吗?治不好,要你们陪葬!" …… 一众医生护士沉默不语。 然后,手术车直直地碾过了郑查理的脚,推进了手术室。 …… 郑查理抱着脚跳着,正要说什么,手术室的大门在他面前砰的一声合上。 半晌,郑查理捂着被磕流血的鼻子,回到了汤圆圆身边。 ================================= 郑查理仰着头许久,好不容易血势减缓了一点,低下头来看汤圆圆,奇道:"咦,你哭什么?" 汤圆圆用手背胡乱抹一把脸:"她要是死了,可怎么办啊?" 郑查理更是摸不着头脑:"都说了没有生命危险的……" 汤圆圆再也压抑不住,忽然捂住脸大哭起来:"可是我是小灾星的嘛!我是灾星的嘛!她要被我连累的!" 郑查理手足无措地看着她莫名其妙地哭,最后没办法,伸出手去抱抱她:"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不许乌鸦嘴!" 汤圆圆的脑袋顶在他的大肚子上,眼泪鼻涕一起抹在他那身闪亮亮的衣服上,还是不住地抽噎,这场景出现在医院里,实在是充满的喜感。 汤圆圆抽了抽小鼻子。 现在郑查理满脑子都是这件衣服去gān洗时的价钱。 汤圆圆还在安静的过道里嚎啕大哭,直到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大吼了一声:"别吵!" 这一吼,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郑查理用湿巾擦着肚子上上的一大片泪渍鼻涕印,安慰道:"圆圆,别听那些人瞎说,我们圆圆才不是什么小灾星呢,是他们自己命不好……" 汤圆圆人格分裂似的陷入一种悲观状态,仰头望望天花板,哀叹:"命不好遇见我……" "胡说,遇见我们圆圆那时福气!别的不说,就说咱那么殷实的家世,就说咱这张妖jing一样的小脸蛋,就说咱这火爆的小身材,多少年轻人上杆子地追你呢!" 汤圆圆陷入回忆之中,悲伤道:"每一个跟我告白过的人都被车撞了。" 郑查理嘴角抽搐,垂死挣扎:"反正没死不是……" 汤圆圆哀伤道:"嗯,就是瘸了一个。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跟我说过话……" 郑查理气愤道:"谁说的!咱俩从小玩儿到大,我怎么就没事!听他们胡说!" 汤圆圆睁着犹自带着泪水的大眼睛看向他,长长的睫毛上挂在晶莹的泪珠,在灯光下一颤一颤的,粉红色的小嘴嘟起,小声说:"自从小时候我妈说等我长大了把我嫁给你……" 郑查理感到一阵窒息。 汤圆圆接着哀嚎:"你就变成了一个人妖……" 郑查理:…… 你还是去死吧臭丫头,没爱了好么,没爱了! 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半晌后,不甘在沉默中灭亡的郑查理奋起大叫,尖嗓子在医院走廊上空dàng三dàng:"你去死吧!去死吧!弯怎么了?弯又错么!老子那是真爱!那是跨越了古老的定律和禁忌的真爱!那是不屈从与传宗接代的神圣爱情!你这种天然直自然蠢的人类凭什么指责我们!凭什么!" 汤圆圆委屈地眨巴着大眼睛:"我从来没有指责你性别男爱好男啊……" 郑查理一愣,刚鼓起来的气顿时消了大半,像一只瘪皮球一样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哼了一声。 汤圆圆继续说:"我就是指责你人妖而已……" 郑查理想要从嗓子眼里哼出去的那口气,硬生生卡在了嗓子里,堵得他一肚子都是怨气,竟然把一向视作生命的闺蜜守则抛弃不管,一甩头,大踏步走人了。 汤圆圆都没拦他。 所以一边走一边等着人来拦住的郑查理走得分外怪异。 汤圆圆认定他一定会回来的。 郑查理认定汤圆圆一定回来追他的。 …… 最后,郑查理就这么昂着脖子走到了医院大门口,肥嘟嘟的身子堵在医院门口许久,都不见有人来追。 碍于一直发作的自尊心,他真的走掉了。 汤圆圆还傻乎乎坐在长椅上等着他回来…… ====================================== 夏锦衣感觉自己的身子被放在一个柔软的地方上,那种舒适让人睁不开眼睛来。 紧接着,一双手轻轻替她盖上了被子。 深沉的黑暗里,她仿佛看见那个燃着大火的雪夜,遍地都是熊熊火光,夏家的人哀嚎着,尖叫着想要从大火之中爬出来。 鹅毛大雪,还没能落到房子上,就被冲天的大火融化,以至于烧到最后,整个屋子的顶部下起了一场雨。 看,老天都不忍心。 奈何那稀疏的雨水。面对这熊熊大火,杯水车薪,毫无用处。 江湖夏家……百年世家……多少传说,就这么毁在一夕之间。 场景在她眼前混乱地变化着,仿佛又到了那个跪在金銮殿上的日子,沉沉的空气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那身穿官服的人从高处俯视她,冷笑一声:"蒋老是疯了不成,大明锦衣卫向来只有贵家子弟,且不说武功好没有家世的男子不能入选,这江湖女子,怎么能入值皇宫侍奉左右!难道让她一个女子跟一众锦衣卫一起吃睡么!成何体统!" 另一人伸手摸了摸花白的胡须,笑道:"你应该不会不知道,我说的意思,就是皇上的意思。" 那人一惊,转眼死死盯着夏锦衣看着。 夏锦衣面色不动,目光直视前方。 胡子花白的人笑道:"皇上需要一条狗,一条不怕死的狗----想杀那个老东西,总得有一个人不顾一切冲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