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室内,吴敬坐在下首, 看着正坐上的穆王和萧雨歇, 手不断的摩擦着腿面。 几人已经亮明来意, 但是吴敬委实心有顾忌。项府虽然门楣低了些, 但好歹是个四品县伯,哪儿跟萧家似的, 压根连门楣都没有! 没门楣也就罢了,就算将金陵城里里外外打听个遍, 也没人能说出萧家的来历, 可偏偏人家有穆王陪着来说亲,不答应都不行。 吴敬苦笑,只得向萧朗玉祖父问道:"不知老爷如何称呼?是做什么的?" 萧雨歇自然知道吴敬的顾忌,笑笑, 回道:"在下名唤萧雨歇,早些年是开武馆的。" 吴敬听闻萧雨歇三个字, 忙道:"这前朝护国大将军……" "重名!"萧雨歇面含笑意, 眼神坦dàng:"能与前朝护国大将军重名,是在下的荣幸。" 这时,穆王在一旁说道:"确实重名,前朝大将军,本王在战场上见过,灵州一役,本王也在, 看着他被我军将士分食的。" 吴敬了然的‘哦’了一声,穆王和萧雨歇相视笑笑,接着对吴敬道:"萧家门楣清净,没有纳妾的说法,令爱嫁过去,是极好的归宿。依本王看,这是桩极好的婚事,绍礼是本王看着长大的,到时候本王可以做个主婚人,沾沾年轻人的喜气。" 吴敬客气的赔笑:"是是是。" 萧雨歇接过话:"玉儿是我长孙,聘礼上绝不会薄待,定让令爱风光进府。" 吴敬继续客气的赔笑:"好好好。"心内却叫苦连连,前有láng,后有虎,以为躲掉了燕家那匹láng,哪只迎来萧家这么一头虎。燕家若是来人,他身为九卿之一,还能周旋周旋,可是……吴敬看看穆王,心内怅然。 这边儿吴敬陪着穆王等人,那边吴夫人在后面问吴瑕:"瑕儿,你中意的难道不是项三爷?" 吴瑕忙摇头:"不是!项三爷清雅俊逸,没那么有英气……"说后半句时,吴瑕不由垂眸,面上含羞含笑,萧朗玉多好啊,一见到他就觉得很踏实,时刻都能护着自己。 吴夫人看看自己闺女这幅模样,不由失笑:"当真是女大不中留。" "娘……"吴瑕脸羞得赤红。 就这般,萧朗玉和吴瑕的婚事定下了,按照礼数,一步一步的办下来,最后婚期定在了六月初一。 婚事尘埃落定,萧朗玉前去项府,跟项竹报喜。 这日下午,阳光极好,虽是冬季,也不觉得冷,暖阳洒在身上,烤的人皮肤发烫。 三人坐在修竹院池边的木根桌椅上,项竹边倒茶给萧朗玉,边看着他chun风拂面的得意,笑言:"那就先恭喜你了。到时候需要我出力的,直言便是。" 萧朗玉点头应下,端起茶杯喝茶:"我这都要成亲了,你呢?" 不等项竹回话,沈欢忙接过话,一脸的认真:"我义父不着急成亲,算命的都说了,义父二十九岁之前不能成亲。" 萧朗玉闻言咂舌:"渍渍渍,二十九啊,那等你成亲的时候,指不定我娃都好几个了。" "不过……我很好奇……"萧朗玉放下茶盏,目光不断在项竹面上逡巡:"你说,你这跟神仙似的活着,以后会娶个什么样儿的?莫不是跟你一样不爱说话的女神仙吧,那到时候,你这修竹院里肯定沉闷的要死。" 项竹看向沈欢,摸摸她小脑袋:"有欢儿在,我这修竹院能沉闷?" 萧朗玉摆摆手:"两码事儿,小欢欢总不能一直陪着你吧?" 沈欢忙道:"我就是要一直陪着义父。" 萧朗玉笑笑,不以为然,边喝茶,边对沈欢道:"拉倒吧,你不嫁人了?怎么可能一直陪着他?而且,一直陪着他,你会闷得发霉长毛的。萧叔父一得空就来解救你,带你出去玩儿。乖~"说着,顺手捏一把小姑娘粉嫩的小脸。 沈欢揉揉脸,心下反驳,义父只是对外人冷冷的,私下里对她,可是特别特别温柔的,给她讲故事,给她教这教那,怕她闷,总是想法子给她解闷,陪她聊天,陪她玩儿,话一点儿不少。 想到此,沈欢大眼睛滴溜一转,顺口道:"不用萧叔父解救我。我就喜欢跟义父在一起。等我长大,我嫁给义父不就好啦?这样我可以一直陪着他。" "噗……"萧朗玉一口茶喷到桌子上,震惊的看向沈欢,小姑娘语出惊人啊。 这话,项竹不是第一次听,没觉得惊讶,但他委实嫌弃的白了萧朗玉一眼,揽起衣袖,拿过抹布擦桌子。 萧朗玉半晌才回过神来,小孩子童言无忌,估计是不懂事瞎说,分不清男女之情和依赖仰慕。 他擦擦唇角的水渍,冲沈欢一挑眉,语气里满是逗小孩子的口吻:"我可是记得,你第一次见你义父,就哭成了泪人。小欢欢,你是不是在烟阳一见你义父,就看上他了?所以才要吵着闹着跟他回来?" 沈欢两手一合,放在腿面上,缩起肩膀,小脑袋一歪,俏皮道:"对啊!" 项竹蹙眉,伸出食指点点萧朗玉面前的桌面:"别瞎问!欢儿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萧朗玉笑笑,他最近心情极好,没打算就此放过项竹,但听他接着调笑道:"我逗逗小欢欢。不过,算命的说你二十九之前不能成婚,等你二十九,小欢欢也长成大姑娘了,哎呀,正好。" "你有完没完?"项竹佯装严肃,颇有些无奈的看向萧朗玉:"哪有人会娶了自己捧在手心的养女?你浑说什么?撞邪了吗?" 见项竹神情严肃了,萧朗玉忙举手投降:"不说了,不说了。" 沈欢坐在一旁,看着俩人说话,今日,她站萧叔父这边儿。她看看项竹,暗自噘嘴,哼,今儿项竹这话她可是记着了,等以后,今儿这话她一定要拿出来说给他听,让他知道,什么叫自己打自己的脸。 快到晚饭点儿的时候,萧朗玉方才离开项府,他晚饭很少跟项竹混,毕竟家里人等着。 项竹和沈欢两个人,在修竹院吃完饭,他看着小姑娘将药喝下,然后领她回房上药。 上了这么几回,沈欢基本上已经没有第一次那般紧张,还格外的期待,一天三回上药,每一回都能感受到他的指尖,在自己肩颈处温柔的揉啊揉。 沈欢怎么也有十七的心智了吧,这样的亲密,没办法不让她想入非非,而且,义父的动作,是如此的温柔,如此的轻缓,等她嫁给他的那一天,他那双修长的手定会换个地方…… "嘿嘿~"沈欢幻想着那般香。艳的情形,忍不住笑出了声儿,两手jiāo叠捂住自己一马平川的胸口。 "傻笑什么?"项竹将药盖好,放在一旁,将她衣服拉回去,顺势俯身,目光从她身后头顶落下来:"抹药不疼吗?" 沈欢仰起头看他,脸颊粉扑扑的:"不疼啊,义父上药很温柔……" 她顺势倒进他的怀里,明亮的大眼睛里,全然是项竹俊逸的倒影,她呓语般的呢喃道:"很温柔……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