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敬闻言,眸中一惊,问道:"萧府?"这可是金陵出了名儿的神秘豪门,往来者皆是身份贵重之人,偏偏家中无人在朝中任职,也不知他们是如何和那些位高权重之人打上jiāo道的。 萧朗玉点点头:"正是萧府。" 吴敬摆手笑笑:"对你们来说是举手之劳,于本官而言,确是极大的恩情。二位不必再推辞,本官自有主意。" 这时,沈欢抬头小声儿对项竹道:"义父,欢儿想喝水。"也不知是看她小还是怎地,方才那老夫人并没有给她倒水,没法子只能跟项竹说。 项竹闻言,用指背碰碰自己茶盏,试了试温度,端给沈欢,温言道:"刚刚温,喝吧。" 沈欢接过茶盏,喝了几口,方觉口gān的感觉好了些。将茶盏放回桌上。 中午没吃饭就赶了过来,这会儿都下午了,小姑娘当是饿了,项竹摸摸沈欢的头:"再忍一会儿,等这边的事办完,咱们回县城里吃晚饭。要是困的话,先睡一会儿。" 沈欢七岁的身子,到底jing力不如成。人,且她有午睡的习惯,今儿给耽误,确实有些困,也不知运粮的人什么时候才会来,义父他们还可以聊天,但是她没法插话,索性眯一会儿,不然gān等着也着急。 "那我睡一会儿。"说着,沈欢吊着项竹脖子,蹿到了项竹怀里,项竹手臂一拦,将沈欢抱好。她头枕着项竹的肩头,身子有他手臂撑着,倒也很舒服,捂着小嘴打了个哈欠,合眼睡去。 项竹抱着沈欢不方便脱外衫,对萧朗玉道:"你外衣借借。" 萧朗玉将外套的大袖衫脱下,递给项竹,项竹接过,用萧朗玉的衣服,将沈欢团团裹住,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吴敬在一旁看着,从方才喝茶到借衣服,项竹的表现,怎么看都是对小姑娘真心的关怀,从眼神到举止,半分看不出什么不适合的举动。 且小姑娘明显是极依赖项竹,很信任他!小孩子眼里最是藏不住东西,记得上次见过一个常打孩子的父亲,那孩子见了父亲就跟见了鬼一般,若是项竹真对小姑娘做过什么出格之举,那小姑娘对他绝不会是这种态度。 吴敬阅历丰富,凡事有自己的判断,由方才的举动可见,那些流言,分明就是对项竹的恶意中伤。想到此,吴敬眼里,对项竹流露出一些赞许之色。 吴敬开口问道:"项公子年纪尚轻,为何会收养义女,不怕影响姻缘吗?" 项竹看想吴敬,平静回道:"欢儿父亲,曾与我有救命之恩,半年前我回去报恩,怎知沈家已经破败,只余欢儿一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恩人独女流离失所,便带了回来,收做义女,也是为了报答的沈兄当年的救命之恩。" 吴敬闻言,赞许之色更浓,他有意试试项竹,故意言说道:"项公子重情义。其实,养个孩子会承担很多麻烦,既然恩公已故,项公子即便不报恩也无事。" 项竹闻言,眸中流露不屑之色:"若是不管欢儿,虽得了轻松,但会变做心结,这辈子,也过不去心中那道坎。" 吴敬满意的点点头,赞许道:"项公子的人品,实在难得。" 项竹得体的笑笑:"过誉了。" 老夫人上来添茶,几人又闲聊了半晌,县令和许安,便带着人运来了粮食。许安将钥匙和清点的账目jiāo给项竹。 县令那边也做了一份清单,jiāo给吴敬,待粮食分发完毕,项竹和萧朗玉便带着沈欢先行离去。吴敬还要在十里村呆一晚,要清查太仓令贪腐的数目。 约莫过了十日,吴敬将青阳贪腐之数清查清楚,收监了几名官员,朝廷的赈灾粮也跟着放了下来。 这一日,吴敬按照上次县令jiāo付的账目,带着足数的粮,前来拜访。 吴瑕今日换了女装,她刚刚及笄,正是最明媚的时节,脸上略施薄黛,一身水蓝色对襟襦裙,披着月白的披风,衬得她清丽婉约。 当她随着吴敬踏入项竹宅院的那一刹那,萧朗玉的目光便被捉住。想不到,这假小子换了女装,竟这般好看。 沈欢笑着上前,牵过吴瑕的手:"瑕姑姑,你今日真漂亮。" 吴瑕脸颊微红,往萧朗玉那边瞥了瞥,见他看着自己,脸颊不由微红,俯身对沈欢道:"等你长大,一定会胜过姑姑百倍。" 项竹手肘戳一戳萧朗玉,低声道:"别盯着人家看。" 萧朗玉这才惊觉,gān咳一声,收回目光,忙道:"吴大人,屋里坐,屋里坐。瑕姑娘也请。" 怎知进屋的时候,萧朗玉注意力都在吴瑕身上,没注意脚下,腿碰上了桌子角,发出‘哐啷’一声,众人回头。 萧朗玉颇有些不好意思,忙道:"失礼失礼。"项竹看着今日反常的萧朗玉,不由含笑。 众人落座,项竹命许安上茶,吴敬问道:"不知二位何时回金陵?" 项竹笑笑,他这次出来躲避的,自然不会那么快回去,便答道:"我们可能还要在青阳待一段时日。吴大人何时启程?" 吴敬道:"打算明日就走。那就等二位回金陵后,咱们再叙。" 项竹留了吴敬和吴瑕用午饭,午饭过后,便告辞离去。 吴瑕特意放慢了脚步,吴敬出了院子,她尚在,许是女人的敏感,许是今日萧朗玉看她的眼神,让她总觉得,萧朗玉会叫住她。 "瑕姑娘……" 果然,吴瑕面含笑意,回眸望去。 见她看来,萧朗玉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他不自在的摸摸脖后的碎发,舔舔唇。 吴瑕见他半天不说话,问道:"萧公子可是有事?" "我……我……"萧朗玉结巴半晌,鼓起勇气问道:"我回金陵后,还能再见到你吗?" 吴瑕微微垂眸,面上漫上一层笑意,丢下三个字给他:"看缘分!"说罢,加快脚步,提裙出了院门。 萧朗玉暗自念着这三个字:"看缘分,看缘分……"念叨半晌,也没弄明白,转头问项竹:"什么意思啊?" 项竹笑,蠢,只听话不看神色,那般情态,答案不是很明白?项竹冲萧朗玉微微挑眉:"我也不清楚。" 说罢,项竹牵起沈欢的手:"走,义父带你出去买糖糕。" 沈欢边走,边转身看向萧朗玉:"萧叔父,喜欢就回去提亲吧,哈哈哈哈……" 项竹戳一戳沈欢头顶:"人小鬼大。"沈欢撇撇嘴,摸摸自己被他戳到的地方。 萧朗玉独自站在院里,还是转不过弯来,望着项竹父女俩一大一小出门的背影,喊道:"她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项竹站住脚,回头道:"等元宵灯会。" 萧朗玉一拍脑门,对啊,元宵灯会,可以见到,到时候先探探对方的意思。 项竹带着沈欢,还有萧朗玉一起,在青阳住了个把月,一直到临近除夕。 青阳已经下了两场雪,这一日,三人聚在屋子里围着炉火烤肉。旁边的红泥小炉上暖着酒,炉上铁板上的羊肉滋滋冒着肉汁,满屋里都是烤羊肉的飘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