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下意识叫出了声:"不要!" 七丈距离在此刻犹如天堑,冲出去的时候,她还听到了k24在她脑中大喊:"你疯了吗!" 木韵说不行我真的内疚,我不能让他死。 k24:"……我只觉得你更不是人了。" 谁都没想到,决战的最后关头,竟会有人这么奋不顾身地冲出来,挡在了白延身前。 剑锋刺破皮肉的声音同时响起,但段鸿手里的那一把穿过的却是木韵的胸口。 鲜血喷薄而出,溅到了白延面上身上,又瞬间被雨水冲刷得一gān二净。 世界在这一刹那安静。 他听到胸腔里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剧烈。 "阿韵……?"他的声音已颤抖过他的手。 木韵其实想对他说一句对不起。 但她一张口就疼得不行,她说不出话。 她只能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手,越过从她胸前穿透的剑锋,碰了碰他湿润的脸。 这一碰很轻很轻,轻过同时吻上他鼻尖的雨水。 第17章 武林绝色16 韩阮拿着信寻到竹林来的时候,洛燃正好刚练完剑。 他听到从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于是一收剑便转过身问她:"怎么这个时辰过来?" 韩阮上前一步,将手里那封信递过去,说:"给你的。" 洛燃一怔,但随即抬手接过。 他也没避开韩阮,直接当着她的面拆开了信封。 信是白延寄来的,同以往的任何一次一样,写得十分简练,前后加起来也不超过五句话。 不过与过去不同的是,这回白延除了自己的近况之外,还另外添了一道邀约。 他约他今年中秋在嘉陵江上见面。 洛燃看完这封信,一边将其装回原样一边抬眼望了望天边的yin云。 韩阮见状,忍不住问道:"信上写了什么啊大师兄?" 洛燃道:"他约我见面。" 韩阮闻言,差点没惊掉下巴:"他……他愿意见人了?!" 不怪韩阮反应这么大,自从五年前那一战结束,白延就没有在江湖中再出现过了。 没人知道他带着韦韵的尸骨去了哪,甚至于他原先在关中的势力闹至四分五裂时他也没出现。 如果不是他偶尔还会有书信到青城,韩阮大概都会怀疑他是否已经不在人世,毕竟五年前韦韵替他挡下那一剑后,他的反应就像是失去了全世界。 现在他忽然约洛燃见面,怎能叫韩阮不惊讶。 韩阮道:"他约了哪啊?什么时候?" 洛燃:"中秋,嘉陵江上。" 至于具体是嘉陵江哪个位置,虽然白延信上没说,但洛燃基本可以猜到。 此时离中秋不过十日,蜀道难行,洛燃要赴这场约,须得立刻动身才是。 所以他才会在读完信之后抬头去看天色。 韩阮一听,也懂了。 她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说:"那大师兄你去吧,爹那边我帮你说。" 洛燃低头对上她灵动的眼眸,停顿了片刻后才道:"还有件事,大概也要麻烦你。" 韩阮:"?" 他抿了抿唇:"去屋里替我取把伞如何?" 韩阮盯着他嘴角的弧度,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以至于都没有立刻应声。 好一会儿后,她才拍着脑袋跑向了林边的那座茅屋。 等她寻到伞从茅屋中出来的时候,第一滴雨也恰好落下。 洛燃站在原地,看她手忙脚乱地撑开伞,就要朝自己的方向奔来,难得拔高了声音道:"回前山去吧,记得帮我同师父说一声。" 说罢他直接转身穿过细雨,一提气跃下了山崖。 下山路上洛燃忽然想起来,当年他第一次见到白延并与其切磋jiāo手,似乎就是中秋。 洛燃向来没什么朋友。拜入青城时因为拿了韦连霄的令牌,青城这边gān脆连考核都免了,直接收了这个弟子,这让他在青城的前几年饱受排挤;后来他当上首座,同辈弟子又纷纷觉得他性格太冷太难相处,对他避而远之。 白延可以说是他的第一个朋友。 虽然他们jiāo朋友的时候,白延用的名字还是林焕。 但名字和身份不过是行走世间的一个代号罢了,洛燃本来也没那么在意。 五年前那场决战结束后,他曾问过白延:"你现在有何打算?" 白延摇头,说他不知道。 洛燃看得出来,他不是有心向自己隐瞒去向,他是真的茫然到不知何去何从。 于是洛燃gān脆没有再问其他。 临别时洛燃不放心,特地用向他提了一个要求。 洛燃道:"不论你之后去哪,都告诉我一声。" 白延应下了,此后的五年里,每隔半年都会送一封信来青城。 洛燃原本以为,他们两个后半辈子的jiāo集可能也就这样了,结果五年过后,他居然约了他见面,还选了那样一个日子。 这让洛燃在接下来的十日里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恐慌。 中秋这日,yin雨连绵了半个多月的蜀中难得放晴。 洛燃于天明时刻赶到白延当年赢下曲凤剑的那个地方,发现早有人候着自己,是个撑船的艄公。 艄公盯着他身上的道袍看了片刻,扯着嗓子问:"这位道长可是姓洛?" 洛燃点头。 艄公嘿了一声,说那快上来吧,您的朋友在江中等您呢,等了好几天了。 洛燃朝他指的方向一看,果然见到远处江心有一艘船正漂着。 "麻烦你了。"他对那艄公道。 "我也是收了钱的。"艄公一边撑船一边回头跟他扯,"您那朋友出手可阔绰了。" 洛燃没有与人闲聊的心思,gān脆闭目养起了神。 大约一刻钟后,他感觉身下的船放慢了速度,他睁开眼,发现两艘船之间的距离已经只剩三丈不到。 白延大概在船内休息,没什么动静。洛燃想了想,直接起身朝他的船掠了过去,待站定后才回头对那艄公道:"多谢。" 太阳刚好升起,拨开江上最后一点秋雾。 洛燃还没有迈开第一步,船内就传来了白延的声音:"你来了。" 下一刻,脚下的船晃动了一下,白色的身影从舱内钻出。 两人一个在船头一个船尾,已经很近很近,但洛燃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他看到白延的头发全白了。白得毫无杂质。 洛燃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青丝如雪的白延先打破了沉默。 白延语气清淡道:"怎么,这就不认识我了?" 他说罢直接一甩袖在船头坐下,并拍了拍身下的船板,那意思大概是别愣着了快过来。 洛燃好不容易才从震惊中稳下心神,可当他抬步过去,近距离看到那头白发时,他依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船头摆了一坛酒两个碗,白延正倒酒。 他一边倒一边问:"我们认识十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