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楼月以前没说,可今天说了啊!这些话是江楼月在亭子里一句一句教给她的!而且,江楼月也太神了吧,连母亲会有什么表情反应,会说什么话都完全猜到了。 所以,她接下来该说什么来着! 身后的婢女大壮低声提醒:“她不走我走……” 哦对。 江星月瞪着江楼月:“她是没说,可她就是那么想的,她从小到大都是那么想的!母亲你好偏心啊,一个月前就因为我不小心让她扭了胳膊您说将我赶去庄子就赶去庄子,您根本不心疼我……您是不是也在心里嫌弃我长得人高马大没有遗传您半点美貌?肯定是!因为你从小到大从没摸过我的头哄过我,您只抱着妹妹亲昵的哄着……如今我不过说她两句,您就这么护着她,还说她不会说那些话,您就那么相信她,一点也不相信我?原来这个家早就没有我立足的地方了,好、好,她不走我走!” 江星月负气地甩袖走了。 “星儿——星儿——”王氏唤了两声,她仍头也不回。 江楼月低垂的眼眸里氤氲一抹笑意,摸头那事儿可不是她教给江星月的。那话啊,肯定是她的心里话呢,可在这件事情上,江星月是冤枉母亲了,不是母亲不想摸她脑袋哄她,而是——够不着啊,江星月九岁就和母亲一样高了,之后每一年身高更是拔着长,十四岁就和父亲比肩,王氏怎么摸头? 王氏看着江楼月想数落她两句怎么不和姐姐好好相处的话,但看到江楼月“血肉模糊”的手臂还是把话都咽了下去,柔声说:“楼儿,别和你姐姐计较,她不是故意的,她心里也苦。” 谁家女孩儿喜欢长成……那样啊…… 江楼月点点头表示明白:“我能理解的,只是姐姐这才刚回家就与我闹了起来,看起来对我误会很深,我怕我一直待在这儿的话会惹她不高兴,万一她真的恼了离家出走可怎么办?” “不会的。”王氏摇摇头,“你姐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不会跟你计较的。” 江楼月垂了垂眼眸:“那就好。” 王氏便轻手轻脚的帮江楼月处理伤口,过程中柳眉一直紧蹙着,还不停催问大夫什么时候来。 直到伤口处理完,大夫确定并无大碍,只需好好敷药,王氏才松了口气,“这么折腾了一番,楼儿肯定饿了吧,去拿些果子来。” “是。”大婢女玉挽应声退走。 “夫人不好了!星月小姐那儿来人说,大小姐正在收拾东西,气冲冲的要走。”这时一个小丫头冲了进来,气喘吁吁的说。 王氏急道:“快派人去拦着!快去!” “已经让张妈妈她们去拦了,但拦不住,小姐的力气夫人是知道的,三两下就把张妈妈他们推倒了一片。” 王氏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提着裙摆便要亲自去,江楼月却说:“娘您别去了,这次姐姐肯定是生气了,铁了心不想再见我,怕是越劝她她越气,真的离家出走可怎么办?这样好了,我去乡下庄子住一段时间,等姐姐消了气再回来。” “这怎么行?你手还伤着……”王氏焦急地说。 江楼月说:“去了庄上也不耽误上药的,没事,况且因为平王那件事情,我在京中总被人指指点点地议论,连想陪母亲上香都只能去偏僻的寺庙……”江楼月慢慢垂下头,“虽然那些乌糟事情都是我自己做的,被人指点也是我活该,可我……也怕流言蜚语,现在去庄子上散散心也好,没准等过段时间回来,京中百姓都忘了那些事情呢……” 她语速和调子恰到好处,娓娓道来,却也让人听出她的无奈和心伤。 王氏心头一缩。 女儿虽如今看着是真不喜欢平王了,可到底痴缠了两年,哪是那么容易断干净的,况且流言诛心,她的楼儿还这么小,若是受不住走了什么极端可怎么办?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京中贵女受不住流言就自缢的……还有,楼儿以前那么喜欢平王,好不容易断了念想,万一没断干净,那份疯魔了一样的感情又死灰复燃…… 王氏脑补了无数不利的因素,当机立断地说:“也好,那母亲就陪你去庄子上住一段时间好了。” “母亲你要陪我去?”江楼月佯装诧异:“不用的,我自己能照顾自己,庄子离咱们这里好几日的路程呢……” “娘知道你怕娘舟车劳顿,没事的,娘的身子虽然娇弱些,但还不到迈不开腿出不了门的地步。”王氏抬手摸了摸江楼月的头:“况且你这丫头娘最是清楚,粗心大意的很,说不准去了就玩疯,忘记给手臂上药的事了,娘当然得跟着去盯着你了。” “那姐姐那儿……” “别担心你姐姐,她就是说气话的,等我们走了,她冷静一段儿也就好了。” 当即,王氏吩咐桑嬷嬷去跟江星月说了一声,要送江楼月去庄子修养几日的事情,江星月当然十分配合的不闹腾了。 不过为了防止离开的事情受武安侯阻拦,江楼月和王氏半个时辰后就轻装出发。 雪苑里,江逸雪听到这则消息的时候眯了眯眼:“什么?出府去了?有没有说是去做什么的?” “没有,夫人和小姐都只带了贴身的丫鬟和嬷嬷,好像是说楼月二小姐和星月大小姐……起了口角,还动了手,大小姐伤了二小姐,估摸着是夫人带二小姐出去看大夫了。” “不是说请了大夫吗?” “是呢,大夫来了又走了,没停留多久,兴许是伤的严重,也等不及再找大夫过来,所以夫人亲自带着二小姐出去了。” 江逸雪冷哼了一声,“她倒是个菩萨心肠,只可惜这一家子除了武安侯,全是没脑子的,行了,我吩咐你的事情你好好去办吧,记着,一定要假借江楼月的名义去做这件事情,至于大佛寺禅院内的事情,要多真实就多真实,懂吗?” “青萍明白!” …… 马车里,王氏细心的为江楼月包裹伤口,忽然低呼了一声:“坏了!” “什么事,是忘记拿什么东西了吗?”江楼月一双大眼睛看着王氏,“母亲不要担心,我让小琴带了不少银票,还让桑嬷嬷带了庄子那边的对牌钥匙,若是缺什么东西,去到庄子上也可以直接采买。” 王氏神色复杂,当然不可能跟江楼月说,请求武安侯为江逸雪讨要名分的事情了,只得笑着点头:“还是楼儿想的周到。” 同时王氏暗暗压下心思,想着晚上让桑嬷嬷送一封信回侯府请武安侯代办这件事情。 不过那封信自然没有送出去,这是后话。 …… 正所谓三人成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