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仆仆。 简容的手此刻仿佛是多余的,凭空握了握,最后还是僵硬地塞在了衣服口袋里。 她咳了一声,假装不经意地朝陈燃走去。 直到离陈燃五十米的距离,陈燃才抬头,将手机塞口袋里。 简容停了下来。 "怕找不到你,所以弄了个全校通报。"陈燃挺愧疚地解释道。顺便伸出手牵着简容的衣服将她拉过来。 身后一群骑单车的络腮胡少年们追风似的打着呼哨呼啸而过。 "谢谢。"简容缕了缕头发,咳了咳道。 "在这里过得怎么样?"陈燃微微俯头看着她。一双眼睛洋洋洒洒地全是笑意。 "就如你看到的,"简容回答,"水深火热。" "哈哈。"陈燃笑出了声。 "陈燃。"简容忽然抬头。 "嗯?"陈燃朝她眨了眨眼睛。 "我们去开房。现在。"简容道。 "士别三日啊,这么开放?"陈燃眼中惊愕一闪而过。 "去不去?"简容问。 陈燃见四下无人注意到她们,一把搂住简容,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去~" "不过在这之前,我得跟玛利亚小姐请假。"简容叹了口气,"不然我上节体育课就不见了,她非得报警派警车全城搜捕不可。" "水深火热。"陈燃重复。 陈燃陪着简容走到类似于教堂建筑的办公楼。 "校外人士不能进去吧?我在楼下等你。"陈燃道。 "但学生家属可以。"简容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对吧?简容家属?" 陈燃脸红了。低头咳了一声:"我这样通报不是更简单易懂么。" "但你忘了一点。这里全是外国人。哪怕你大喊三声我是打虎英雄王二小别人都听不懂。"简容道。 陈燃推了她一下。 "别说废话,赶紧去。"她道。 简容笑了,凑在她耳边低声道:"你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 陈燃看了她一眼:"我还没有操呢。" 简容无语地看了她两秒。上楼前又转身,回礼似的在陈燃脖子上咬了一下:"你有那个功能么?" "嘶。"陈燃毫无防备挨了一口,吃痛地捂住脖子,朝简容竖了个中指。 简容脸忽然红了。 陈燃想了两秒,脸也红了。 操,现在的年轻人思想真污浊。 站在玛利亚小姐的办公室门口,简容深吸一口气,朝陈燃投来一个"准备好了吗"的眼神,一鼓作气打开门,却没见到玛利亚小姐的影子。只有一个中年地中海的男人从电脑后面抬起半个地中海…哦不半个头看着她们:"有事吗?小女孩们?" 简容内心表面不动声色,内心一阵窃喜。玛利亚不在,这下请假连说明都不用给了。 "我是来请假的,老师。"她道。正在脑海里盘算着各种理由,那男人手一挥递来请假名单:"直接写名字吧。" 简容愣了一下,心想幸福来得太突然?手毫不含糊签上了潇洒的名。 朝"地中海"九十度鞠躬后,简容拉着陈燃走出办公室,关门的一瞬间,她听见"地中海"朝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咆哮道:"万恶的情人节!该死!" 大概明白玛利亚小姐不在的原因了。 两人出了办公楼,一路走着。 简容心里有许多话想要对陈燃说,但一张口,像是被上帝剥夺了说话这个功能选项似的,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一年不见,陈燃侧颜更加瘦削了,瞳孔深沉,静得像一片湖。 简容想了想,挥了一拳朝陈燃腹部击去。 陈燃半路截了下来,偏头看她:"用这么bào力的方式求我跟你手牵手?" 简容顿了两秒,笑了:"damn it。"(该死) "别跟我说你在这里只学会用英文讲脏话了。话说这里不应该说俄语吗?"陈燃道。 "要我换成俄语骂你吗?"简容斜着眼睛看她。 "不用了,谢谢。"陈燃握着她拳头的手松了松,将她手塞到袖子里,然后牵着她的袖子。 自己毛衣袖子被陈燃这么拽着,简容哭笑不得,偏偏陈燃还牵得很认真。 "我们俩个年纪加起来有没有十岁了?"她问道。 "我们现在往哪走,简三岁?"陈燃问。 俄罗斯对陈燃来说是个十分陌生的国度了。所以这里的一切都能吸引陈燃的目光。 "你……打算在这里待几天?"简容领着她进了一家餐厅,坐下问她道。 "你希望我待几天?"谁知陈燃没有正面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了她一句。肤白貌美大长腿女服务员给她们递来了餐单和纯净水,陈燃盯了她几眼。 "眼珠子要掉下来了。"简容在一旁提醒她道,"我当然希望你能留下来。或者gān脆从我爸手中把我抢走,跟你去南极过日子我都没意见。" 陈燃听了她的话笑了笑,没有说话。握着玻璃杯仰头灌了一口。嘶了一声:"怎么是冷水?" 简容想说心神不定了吧?走神了吧?醉翁不在酒了吧?握着玻璃杯是冷是暖都不知道。 "其实我来之前想了很久,简容。我怕我来到这儿见到你就不想走了。我怕成为一个止步不前的废物。你懂我的意思吧?我挺怂的,过最后一道安检的时候差点把机票撕了。"陈燃道。 "别说了。"简容吸了吸鼻子,看着窗外。她又何曾没有这种复杂的感觉?她不止一次地跟自己说,要么就这样断了吧,同性的话异地都很难坚持下去更何况异国?但每次这样说之后,脑子就如同跟她作对似的,疯狂地想象现在的陈燃在做什么,想象陈燃的每个表情,每个动作……真是疯了。 感情,最重要的是信任,其次就是坚持啊。 "我这个月,就回国找你吧。"简容看着她。 虽然陈燃没说话,但简容还是从她眼中看出了"为什么"的疑惑。 "谁都别想拦着我千里追夫。"简容眼神幽幽地看了她一眼,端起玻璃杯也喝了一口。 陈燃无奈地笑了。 "简容。"她道。 "怎么?"简容问。 "我现在想当着这里这么多人的面给你一个长达十分钟的热吻怎么办?" 简容平静地看着她,忍住心中的跃跃欲试摩拳擦掌,道了句:"憋着。" 两人吃了饭,陈燃才想起来什么。 "我有东西要给你。不过我们得先找个住的地方。"陈燃看着简容。 "没事。我想起我这儿有一把郊区别墅的钥匙,离这里不太远,晚上可以住在那儿。"简容晃了晃一串钥匙道。 "你父亲的家?" "燃姐说笑了,"简容翻了个白眼,"是我爸送给我十八岁成年礼物。从一堆别墅中挑了个最破最偏远的。晚上住那儿感觉自己跟被流放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