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苔懒懒道,“刚才谁进后屋说,鸡是在我早上喂完饲料才没的?堂妹,看不出来你还有大白天梦游的习惯,你这睡得挺晚的啊。” 半讥半讽的嘲弄,让唐枝儿更是俏脸惨白,抖索的唇瓣毫无血色。她最后的挣扎都被唐小苔拆穿殆尽,一点台阶都不给下。 突然。 “嘭——” 高座太师椅上拐杖猛地重击,震得地面颤抖,所有人眼皮一跳。 唐枝儿吓得战战兢兢,跪倒在地一个劲磕头,哪里还有刚才嚣张跋扈的气焰? 嫂子张氏艰难地深吸一口气,如鲠在喉,被无数妇人盯到没脸。 “咚咚咚——” 唐枝儿连连磕头,哀求道,“奶奶,我这就去把老母鸡拿来,我放在猪圈后面的柴房里了。老母鸡好得很,现在估摸着都下蛋了。” 她讪笑两声,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奶奶邹氏一努下巴,示意几个妇人跟上。 然而。 当唐枝儿走进猪圈后的柴房里时,错愕到傻眼。 老母鸡,没了! 地上滑过黄皮子的脚印,一看就是被黄皮子大仙叼走。 “哎呀!”唐枝儿吓得两眼一黑,险些就要栽倒。 这下完了。 这兵荒马乱的时候,肉食本就稀少,唐家都不舍得宰鸡,何况还是个能每天下两只蛋的金母鸡。她该怎么向奶奶交待啊! “娘亲!”唐枝儿绝望地扒拉住嫂子张氏的裤腿哭诉,哀求道,“真没了,被黄大仙叼走了。娘保我啊,奶奶肯定要用藤鞭抽。” 很快,一炷香都不到的功夫。 “嘭——” 堂厅里传来凌厉的藤鞭破空声,和唐枝儿声嘶力竭的惨叫。 “奶奶!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偷鸡!” “嘭嘭——” 又是几道藤鞭抽出,唐枝儿叫到直抽气。 “奶奶!让三婶别打了,痛啊!” “嘭嘭嘭——” 唐枝儿喊得虚弱,嫂子张氏心痛地上前搂抱住,却也被三婶的藤鞭抽成一团。 三婶本就瞧掌管灶台的张氏不服气,现在正好得了便宜抽鞭子来撒气。她咬紧牙关,越抽越舒坦,不用老祖宗吩咐,她都能抽得得心应手。 与此同时,远远看戏的唐小苔却是交了好运。 唐小苔听堂厅里的惨叫声越喊越弱,觉得怪没意思的,就奔去茅厕解决一下三急。 这不进不要紧,一进去就听见茅坑底下“咕咕”的母鸡叫声。 心中大喜! 好家伙,这只下金蛋的老母鸡原来在这。估摸黄皮子拖着老母鸡一路走,但敌不过老母鸡的奋力挣扎,这才双双坠落粪坑。 黄皮子已经没有踪影,不知道是陷进去了,还是走了,但粪坑底下确确实实扑腾着一满身是屎浆的老母鸡。 唐小苔现在心里很矛盾,正在激烈挣扎。 捡不捡? 这问题就好像是新买的手机掉进马桶里一般。是忍着恶臭捡呢?还是不捡呢? 最终。 唐小苔没有拗过白白捡漏一只下金蛋老母鸡的诱惑,努力探身子倒挂在茅坑木板上,探长手臂,一把扯进老母鸡的脖子,将它提上来。 “嘭——” 老母鸡被抓住脖子拽上来的同时,它受惊连连扑扇翅膀,溅了唐小苔一脸的屎。 顿时,唐小苔只觉得一股浓郁的恶臭扑面而来,还带着股隔夜发酵的酸爽气味。 这味道,简直了! 但是,自己白白捡到一只老母鸡,也是值得的!横竖唐家都觉得这只老母鸡被黄皮子咬走,也没人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就在唐小苔欢欢喜喜准备将老母鸡塞进袖口带入随身空间养着的时候,茅厕外传来声鄙夷的嘲弄。 “蹲这么久,掉坑里了?” 唐小苔听出这是慕容承讥诮嘲讽,没有理会他,准备继续把老母鸡塞进衣袖。 然而。 门外没听到动静的慕容承坐不住了。这笨蛋女人还真能能干出掉进茅坑的事儿!万一掉进去,那可扑腾不上来。 “嘭——” 茅厕木板被慕容承一脚蹬开。 瞬间。 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 唐小苔挂着一头恶臭的屎浆,老母鸡已经塞进随身空间,粗布衣上满是老母鸡进去前扑腾的隔夜屎粪。袖口最是湿漉漉,都能淌下粪水来。 慕容承原本从容雍容的气质尽数消失不见,他惊恐的连连后退两步,像是遇见最惊悚的事情。 他发誓,他上北疆战场杀敌七天七夜,浑身浴血,泡在敌军血池里,都没有现在那么震惊。 他压根没想到,这个女人,果真践行了赌输吃屎的承诺,悄悄过来吃屎了? “你,你这个女人。”慕容承艰难地咽了咽口,强势抑制住夺门而出的冲动,死死捂住口鼻,冷冷道,“真是一根筋。” 他不免有点佩服她了。 愿赌服输,说一不二。这女子真是他见过最特别最有真性情的女子! 世间还能找出第二个女人来践行吃屎的赌约么? 就在慕容承内心深受震撼的时候,唐小苔眨了眨眼,头顶滑落一大块屎团子,刚要抬步,突然一个重心不稳。 “哎哎!” 唐小苔晃荡两步,竟然没有站稳,脚底湿漉漉的粪浆一滑,仰头就要摔进屎坑。 耳边传来声暴怒的低喝。 “你这女人!真的是!” 自己后腰一暖,径直摔进个温暖的怀抱。 抬起眼,正好对进慕容承幽深的漆眸里。 他满脸关切,甚至有些焦急。 他居然抵抗住洁癖,腾出手来接住自己?他不是洁癖十级患者么? 阳光洒下。 照映在慕容承墨发间,笼下一层炫目的金光。 唐小苔一瞬间觉得这男子气质清隽到有些晃眼,虽然他披着伪装,但依旧带着令人心悸的卓绝气质。 慕容承眸子深如幽谭,他从未如此贴近的观察一个女子。 面前女子的明眸让他有几分晃神,他惊奇地发现,这女子对他竟然有股说不清的吸引力。 两人渐渐凑近。 一股暧昧温热的气息呵在两人周围。 好似只要下一秒,两人立马会唇相贴。 突然。 “哇——” 唐小苔吐了。 浓烈的屎味熏到她忍不住,张嘴就吐。 慕容承低头俯视他被沾染上一身的粪浆,混杂着令人窒息的呕吐物,顿时僵硬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