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琛抓着吊环,笑着说:"想说谢谢吗?不用谢。" 苏白靠在扶手上,看着窗外,建筑物和人儿都在倒退,她说:"知道吗?像我这种大小姐,都不坐公jiāo车的。" 罗琛笑道:"这要是齐坤在,又得损你了。" 齐坤,罗琛,吴普,是大学室友。三人的颜值在学校那可是属于可以横着走的存在。幸好小迷妹也算乖巧,告白什么都不太唐突,最轰轰烈烈的一次告白,也仅仅是那个女生用蜡烛摆成一个心形,在底楼疯狂地喊着"齐坤"的名字。 至于结果…… 罗琛看着苏白。 可不就在一起。 那个女生就是苏白。 苏白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说话:"其实我一直觉得,三个人中,你是最清醒的。" 罗琛脸上有点别扭,苏白看见他脸色不好,以为自己这话得罪他了。 这难道不是在夸他吗? 罗琛艰难地说:"何以见得?" 不管怎样,自己开的头,都要圆回去,苏白勉qiáng地笑着说:"齐坤这个幼稚,从小就幼稚,也是知道他幼稚好玩,我才会用那么幼稚的方式冲他表白。你知道当时他下来的表情吧,多得意啊,还装了一下矜持才答应我?" 周围还有这么多人,都是不认识的,大家都在各忙各的,也没几个人听到,有一位老爷子听到了,布满皱纹的脸上也不禁染上笑意。他想起了他那个已逝的老太婆,也是如同这般的勇敢。 "谁叫你喜欢。" 罗琛一语就点出了jing华。 "要说吴普,"苏白深深看了他一眼,"他这个人也太不稳重了,就因为你来这里,他求爷爷告奶奶,最后才被调到这里,你知道他家里人有多绝?他已经和家里人断绝了关系。" 罗琛心里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笑容褪去,手也抖了抖,"他没有和我说过。" 苏白轻轻地说:"你给他机会吗?" 罗琛知道,他被调来千里之外的这里,是因为吴普的家人动了手脚。 后来看见吴普,知道他一意孤行跟了过来,他也从来没有多想,只想避开他。 吴普他爸爸说的对,他可不能毁了吴普的未来。他看得见那人未来明媚而灿烂,但又不知,这明媚灿烂后可有他的身影,他敢赌,他不怕输,可他不舍得吴普赌,不舍得他输。 苏白感叹:"所以说,你很清醒呀。" 是啊。 罗琛也忍不住点头。 他往外面望去,这个贫瘠的小镇已经深深映入他的脑海里,他知道,他们要去的食馆就要到了。 快要下车。 罗琛拍了拍旁边那个女生的肩膀。 "先先先生,"那个女生转身,惊恐地盯着他,仿佛他是什么可怕的野shou,"你你你要有事吗?" "我想我一定打扰到你了,"罗琛深吸一口气,为他不礼貌的行为感到抱歉,"可是你踩到我脚了。" 女生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踩到别人脚了,而且还踩了有一会儿了,她收回脚,真诚地表示道歉:"对对对不起,我没没没太注意!" 罗琛松了一口气,笑着摇头:"没事。" 如果不是因为下车,他也不会说出来的。 苏白哑然失笑,她可算知道刚才罗琛的脸色为什么会这般别扭。 他们下了车,来到一家看起来比这里其他地方还是要高大上很多的一个餐馆,苏白坐下,打趣道:"看你承受了你不该承受的痛苦,这顿就我请吧。" 服务员拿着菜单到了跟前,罗琛说了声谢谢,接了过来,说:"那可不行,远来是客,怎么能让客人花费。" 苏白冲他眨眼睛:"以我们的关系,我还算客人啊?" 罗琛摆手:"被齐坤听到了,会揍我的。" 苏白不在意:"吴普会护着你的。" 罗琛摇头:"谁要他护着。" 陈双鲤本不想再管小姨家的事,他们是死是活都与他无关。 想要无关就能无关吗! 朱迪这个小家伙凭着什么勇气跑来他家,哭哭啼啼坐在小板凳上,配着落日的余辉看着还有些揪心。 身后那扇门被关上。 陈双鲤默默提着书包绕过那个小子,也许是缘分,正在哭闹的朱迪禁不住打了个喷嚏,眼泪和鼻涕一下子染上脸,下一秒,他就准确无误地发现了陈双鲤。 嗖的一声从小板凳上跳起来,活像只青蛙,挡住了陈双鲤进屋的路。 陈双鲤已经不想管闲事了,用那种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眼神望着朱迪,冷冷地问:"有事?" "我我我,家里出事了,"朱迪红着眼睛,"你能帮帮我吗?" 见他这副样子,陈双鲤到底还是心软,从背包里抽出来一张纸,颇为嫌弃地丢给朱迪,"你先擦擦眼泪和鼻涕。" "哦。"朱迪还算听话,乖乖接了过去。 陈双鲤喜欢乖孩子。 身后的门开了条缝,陈双鲤发现了,是林佑。 陈双鲤忍不住笑。 还是最喜欢哥哥了。 等到擦完,朱迪收拾收拾心情,重新坐回小板凳上。 陈双鲤很满意,可是他不是救世主,神通也没有太广大。 或许他可以用催眠让小姨和小姨夫重修旧好,有意义吗? "你是怎么觉得,"陈双鲤想着提着一个书包不够帅气,就把书包放在地上,"觉得我是救世主吗?" 朱迪问:"救世主是什么意思。" 到底还是一个孩子,陈双鲤叹了一口气,"我帮不了你的。" 我不害你,就是我对你最大的帮助。 朱迪拉着陈双鲤的手,可怜兮兮地说:"我妈要和我爸离婚,我不想,我真的不想,我不要变成没爸没妈的孩子。" "你不要变成没爸没妈的孩子,"陈双鲤低笑,"可是林修,他就是一个没爸没妈的孩子啊,他怎么帮你。" 朱迪觉得他这话有点奇怪,可是又不知道那里奇怪。 但是林修这么一说,他就是在不懂事也明白了,林修不可能帮助他,因为他也没办法。 真的没办法了吗?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笼罩在这个小孩身上。 为什么,为什么一切会这样呢。 难道正如妈妈所说,是林修的错吗?妈妈最近总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说什么都是林修的错,如果他从来没有来自己家里就好了,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温柔的妈妈会说出这种话,而且在说出这种话的时候,露出的眼神,和林佑威胁他时的眼神是一样的。 一阵冷风chui过,朱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缩了缩头。 他知道,他那个幸福的家庭已经回不来了。 但是,他想要妈妈回到以前,他想要妈妈回到以前那个温柔善良的妈妈。 他哭着说:"我爸妈要离婚了?我妈妈说,爸爸在外面有了小三,她还说小三有了孩子,我爸爸不要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