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生吸人血无数,却是第一次尝到了自己的血。 一驾华盖轻车远远出现,竟不见马匹,独见车轮转动,飞速间到了近前。 上来!”一声女子的轻叱,车门开了。 我连忙跑过去抓住车辕刚要上车,背上蓦的一凉,像是被冰划了一下,但感觉的却是火般的烫痛。接着那女音又叱道:去——” 几道红丝挨着我的脑袋飞出去,一声惨叫从身后传来,我回头去看,只见阿言的身子向后直飞十几丈,重重的摔到地上。 快!”一只手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拉进了车内,车门立刻闭起。 我惊呼:先生还在外面!” 那只手轻轻一抖,红丝从车窗飞了出去,女子叫道:抓住——”再抖一下,就见陈非从窗口滑了进来,把绕在腰间的红丝解开,长叹道:红丝园主,这个时候能遇到你真是我的福气。” 五指轻弹,红丝嗖的飞回她手中,然后消失不见。那只手拢上鬓旁的秀发,红衣女子笑了一笑,答道:聆溪,好久不见啊。” 聆溪,她叫他聆溪。 又是一位故人。 我不自觉的有些黯然:这些不断涌现的神奇人物,也是一夕的故人吧?可红尘遮住了我的眼睛,此时的他们于我而言,偏偏都是陌生人。 那女子将一碟果子递到我眼前,水晶托盘上红果娇艳欲滴。吃下去,对你有好处。” 我转头看陈非,他点了点头。 于是我拈起一枚,红果入口即化,舌上伤口一碰到清清凉凉的汁液,疼痛立止,连带着后背上那个火辣辣的烫伤都奇迹般的消失了。 谢谢……”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她的眼睛里马上起了一层浅浅的涟漪,她凝视着我,却好象透过我在看别人:刚才缠住你们的是鬼界赫赫有名的‘诺言’兄弟,没想到十二季居然会想到托他们来接你。” 诺言?”我不明白。 女子轻笑,喃喃道:所有的记忆都已不存在了,空有诺言又有什么用呢……聆溪,你不吃一点吗?”她将果盘递到陈非面前。 陈非摇了摇头,凝视着自己右手手掌上的伤痕,仿佛痴了一般。 女子伸出食指沿着那两道伤痕轻轻一划,她的指尖过后,伤痕顿时不见。 多谢。”陈非笑笑,笑容有些局促。 一声长鸣,车窗自开,一只蓝色的大鸟飞了进来,停在那女子膝上,收拢起翅膀。 刚才,就是这只鸟救了我的命? 女子轻抚蓝鸟的脑袋,赞道:薄幸啊薄幸,做的好极了。”那鸟儿眯起眼睛,似是很享受主人的疼宠。 薄幸?这只鸟的名字竟然叫薄幸!当诺言遇到薄幸……难怪刚才那黑衣人会痛成那个样子。一瞬间,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陈非忽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女子挑了挑眉。 我不相信是她。你知道她明明已经……”陈非拖了很久,还是说不出魂飞魄散”四个字。 女子注视了他好一会,想从他脸上看出某种情绪,但最终放弃,长叹一声道:聆溪,你信任我吗?” 陈非露出不解的神情。 如果你信任我,就请把她——”她一指我,jiāo给我。” 我蓦然惊起——想不到眼前这人竟也是来拦阻的! 原来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刚喊了一句,一股柔韧的力量自肩上传来,压得我坐回榻上。 陈非道:别激动,听她说下去。” 我咬着唇盯着眼前的女子——她艳丽的脸上,一双眼睛格格不入的忧郁。 我……”女子又是低低一叹,我只是不想你再搅和到这件事中去,所以,这位姑娘让我亲自带回魔宫就行了。” 陈非眯起了眼睛,缓缓道:原来你阻止的不是她,而是我……为什么?” 因为她毕竟不是一夕。”女子淡淡的一句话,顿时让陈非整个人都震了一震,沉静了下来。 沉默,很长时间的一段沉默。 车厢内的气氛流动着异常的尴尬,还有许多不解的心绪。 不知过了多久,陈非深吸口气,终于开口,每个字都象是从齿fèng间bī出来的一般:是不是她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