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东西正在?朝她靠近,愈来?愈近,最后从地?板上敏捷跳到她腹部,那东西体积不大,重?量也挺小,小到几乎没有重?量。 贺清邪转动眼珠子,往自己腹部扫,却看?不到任何东西,此处昏天?地?暗,毫无光线可言,视觉受阻的情况下,听力反而?更加敏感?。 她听到那清脆的有些悦耳的女音,缓缓道:“我啊?你可以亲切的称呼我为——” *** 翌日,坪兰顶着贺清邪的脸过来?夙灵院招摇撞骗,沈柔柔拉着她“师姐”的手,坐在?桌前,歪着头眨巴眼睛对着人脸仔细看?。 坪兰以为自己这是被发现了?,但看?她的人久久不言,透过那双铜铃大的眼睛也分辨不出猜忌和?疑心,但她心里有个念头,倘若她被这傻孩子看?出什么端倪,那她就一把把她掐死。 只不过,委实可惜,对方并未给她这个机会。 沈柔柔细看?半晌,嘟着嘴说:“师姐,你好严肃哦。” 坪兰皮笑肉不笑地?道:“……君,苏,师尊抱恙,我心情不好。” 沈柔柔耸拉下脑袋,弱弱地?说:“柔柔心里也不舒服,可是无法子,我们不能替师叔挨着。” 当下,坪兰胸口就被一口气堵的不上不下,她想起五百年前,夙灵院内血流漂杵,她没有办法,不能替她的师兄弟师姐妹挨着,更不能代替醒慈承受滔天?罪恶,做错事的人从来?都不是醒慈,可她却被流放到弑神城那种群魔乱舞,永无重?见天?日的魔窟。 坪兰忍着心脏割裂般的痛,一字一句道:“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沈柔柔惊愕地?抬起头,而?后沉默了?。 昨晚,苏长依立在?冷月下,chuī几个时?辰的寒风,意料之中?的生病了?,她推开被子坐起身,接过陆星桐递来?的汤药,低头嗅了?几下,刺鼻的中?药味,寻常人一般很难接受。 她上次在?刑灵室发起高热在?金闺躲过一劫,现如今,在?陆星桐那灼热视线的注视下,她迫不得已皱着眉,抿了?几口。 待搁下空碗,苏长依撇向一旁矮桌旁的两人,嘱咐陆星桐道:“最近事情太?多,你们力有不逮,如此下去肯定不行。你师尊师叔师伯现在?都不知所踪,你们要更加努力,潜心修炼才?行,你懂我意思吗?” 陆星桐自幼聪颖,无需要她多言,便颔首,“师叔说的对,师侄这就去庭院练剑。”说完,去叫了?沈柔柔和?“贺清邪”。 坪兰还有事要跟苏长依顺,推脱说:“你们先去,我有些事情想问师尊。” 沈柔柔睁大眼睛看?她,倒也没说二话。 陆星桐深深看?了?一眼chuáng上的苏长依,点头道:“那我们在?院中?等你。” “好。” 见人同意,陆星桐牵着沈柔柔的手出去了?,顺带吱呀一声阖上门。 趋避亮光的木门于昏暗而?微冷的空气中?,在?地?上投出一块棱角分明的yīn影,凛冬弥漫的严寒摸爬滚打在?悄静无声中?苟且,四下沉寂的气氛好似此地?空无一人。 苏长依感?染风寒,自醒来?后发现自己呼吸不畅,脑袋窒息后,心中?就浩浩dàngdàng飘过三个醒目无比的大字—— 完蛋了?。 现实社会中?,打小就身qiáng体壮的她,冬天?寻常多穿件衣服,吃饱喝足就能安然无恙过完整个冬季,一旦生病,那就非要被病扒下一层皮,这正应了?那句话,一病如山倒。 这是多么妥帖,如此真实的五个字。 苏长依吸着鼻子,掀起眼皮看?向“贺清邪”,那双眼尾线条流畅上翘的桃花眼,微微耸下来?,没了?诱惑勾人,反而?病的凄凄惨惨的,有些惹人怜。 “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君窈。”坪兰拍坐在?chuáng边,想伸手揪住苏长依的衣襟,被人眼疾手快往后一仰躲了?过去。 苏长依垂眼瞧着堪堪抓住自己衣裳的手,皱眉反问道:“你觉得呢?感?染风寒挺‘舒服’的,不用出门,更不用下chuáng,不若你同我换换?” 坪兰对此没兴趣,只想领教上清墟灵清殿独有的秘术“出yīn神”,她很期待与醒慈的再次重?逢,迫不及待的期待。 她俯身凑过去,一字一句道:“我留给你的时?间并不多,你掂量着办,另外?我还有几句话要告诉你。” 对方着重?的表情,让人不自觉冷静下来?,苏长依舔着唇瓣,难耐地?问:“你想说什么?” 坪兰的声音清冽,即便是占据祝钰的身躯,幻变成贺清邪的模样?,那独有的嗓音,仍能教人记忆尤深。 “你知道我被囚禁在?禁地?没死,那你可知我当初三百六十鞭加身,被抽到半死不活后被勒令扔下禁地?时?,也同你的爱徒的惨状不相上下。”坪兰说,“她也许没死,说不定还会跟我一样?有什么奇遇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