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依心想,如果可以,那必然?是我坐在?她坟头,捏着筷子,支起碗,坐在?她墓碑上给她唱《今天是个好日子》。 她说?过,她会找到一个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想弄死贺清邪,单凭她一人,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能力不够,她要么继续忍rǔ负重,要么现在?找个同谋。 她把视线扫向?坪兰,跟对方?意味深长对视一眼,对方?心领神?会,立即施下?滞空术。 一瞬间,风雪滞缓,静止。 旋转的大雪球停在?半空,贺清邪也目不转睛看向?她二人,没了动作。 坪兰道:“好了,你有什么想说?的?” 苏长依快言快语道:“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咱们?得礼尚往来,你帮我,我自然?就会帮你。” 坪兰挑眉问:“帮你什么?” 苏长依凑过去,俯首帖耳道:“只要帮我把……” 末了,她又?跟了一句,“我不介意多jiāo一位朋友,前辈呢?” 桃花眼的余光透过呼啸运作的风雪,落在?不远处翩翩而立的贺清邪身上。 她看到对方?那骨子里的高傲,冰清玉洁,此时被风雪映衬的淋漓尽致。 贺清邪眯起的眸光在?虚空同她的视线一撞,两人都静住片刻,一动不动。 坪兰有一刻诧异,完全被那密不可说?的话震惊到了。 顷刻才恢复正常,伴随一声低笑,缓缓说?:“你觉得你没有资格同我谈条件?” 苏长依未语先笑,须臾伸指勾住丹青剑的剑尖,抵在?自己心口处。 “不同意,那便一剑杀了我呗,反正我宁死也不做赔本儿?的买卖。况且这偌大修真界中,大乘期修士大有人在?,总不会只有我一人刚好记忆有损还自愿跟你一换一,纵你趋使的吧?” “正如你说?的,你记忆有损你怎么就敢打包票,你没有把‘出?yīn神?’给忘了?!” 坪兰目光如炬,凝视她良久。 “就算我忘记了,那不会等我恢复正常再说?吗?还是说?你有什么急不可待的理由?” 白若柔夷的两指稍掩在?嘴间,苏长依侃笑,温柔又?体贴地指着别处,“如果真有原因,那我岂敢làng费时间?坪前辈自去寻找别的大乘期修士就是了。” 坪兰轻蔑地呵呵两声。 “你前辈不姓坪”。 “啊?那真是抱歉了。” “我看你这道歉没有任何真诚可言。” “前辈知道就好,又?何必说?出?来呢?话说?,在?下?的提议前辈可能考虑清楚?” 坪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贺清邪,深呼吸一口风雪气,静默良久。 黑发白袍在?身后风雨飘摇,疾风狂舞。 她没有急不可待的理由。 相反的,五百年前炼狱般的场景给她的教训,已?让她在?之后的百年里,沉淀的如一叶扁舟随波逐流,高山流水的冲速虽能更快引水入河,但从高空冲下?的水却撞击巨石引出?丈丈水花,让潺潺流水的河面?平静难复。 若说?之前,只会一味急功近利贪于求成,那自五百年的事情以后,她最学不会的反而恰恰如是。 她不急,她有的是时间。 坪兰收回丹青剑,微颔首道:“你说?服我了,那便等你恢复。况且师徒相残的戏码我也喜欢的紧呐。” 银线浮云霓裳同素白长袍紧挨在?一起,苏长依一手掩嘴,一手在?暗处同坪兰轻轻一握。 “那便合作愉快。” “呵。” 对那轻哼不予理睬,苏长依非常满意此时的合作伙伴,连带脸上的笑意也更胜几分。 不过当着人的面?,讨论此话题,当真好吗? 怎么不好? 当真是好极了! 苏长依指尖理着垂下?的红色绡绫,兴趣盎然?地勾起唇角,看着远处皱眉的贺清邪,一抹魅惑自然?而生。 jiāo易达成,坪兰一挥手,登时风雪大作,雪球速旋转,贺清邪抬步过来,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坪兰一声嗤笑,在?天地间格外明晰,她看贺清邪的眼光既意味深长又?饱含同情。 那厢,贺清邪眯着眼睛,敌对和反感一同涌上心头,方?才自己是不是被定住了?为什么? 她这个师尊都是一贯懒散看戏的模样,看样子是不会给她解释,她这么想着,却没有想到,下?一秒。苏长依突然?愁肠百结道:“徒儿?,为师刚才跟幕后主?使谈崩了,她说?只要你打赢了她,她就放过我。徒儿?,为师待你情真意切,可昭日月!你一定要替为师杀了她!” 贺清邪:“……” 坪兰冷冷看过去,握剑负在?背后,语气好奇道:“听闻师侄修为jīng进?不少,那让师伯指点你两招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