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骤地一跳。 那一刻,堪称一绝的好话里面没有阿谀奉承,谄谀取容,这只是对方在表达自己内心深处的想的。 就如,尚未开智的三岁孩童的思想,简简单单,一话概括—— 你待我好,我便带你好。 可这,却因加上最后一句话,这段话的本质就陡然一变。 苏长依直觉心口发凉,脊背生寒。 若是一个人仅仅因为对方对她好,就可以为对方付出生命,那怕不是个傻子? 可她瞧沈柔柔,也并非像个心智不全之人,她只是尚未接触除上清墟以外的世界而已。 落叶听松,秋风萧瑟,chuī得两人都身体发颤。 她不顾右手臂还带着伤,牵着沈柔柔的手行至内殿的小案前。 君窈仙尊的闺阁距离内殿,只差一道一人高的六折的碧海接空浮花làng蕊的屏风。 她不想让贺清邪听到某些事,毕竟这个徒弟是只披着羊皮的láng。 小说开头的剧情,俨然出现野马脱缰的偏轨,可主角终归是主角,难保不会有别的隐藏剧情,她得防患于未然。 苏长依按上沈柔柔瘦小的肩膀,对上那对真挚赤诚的铜铃眸子。 “方才的话是你自己想说出口的真实想法?” “是啊,但我觉得师尊说的很对呀。” 苏长依愁眉紧锁。 难道沈柔柔真的这么想的? “柔柔,我告诉你。” 她按在沈柔柔肩膀上,手用了几分力道。沈柔柔被压着,气氛逐渐变的严肃,她定定地望着她。 苏长依问:“你信不信师叔的话?” 这气氛太严肃了,君窈仙尊的桃花眸子深邃诱人,看着人的视线令人连气息都遗忘了,对方只能被诱导似的遵从。 沈柔柔茫然地点了点头。 “既然相信师叔的话,那你现在也要记住师叔说的话。柔柔,命是自己的,不能随便jiāo给别人掌控,只能自己决定自己是生是死。” “即使对方对我很好也不行吗?” “不行!除非那人是自己想守护的人,譬如你的父母,师尊。正所谓舐犊之情恩重如山,他们都是你可以豁出性命要保护的人。但也有人会是例外,当他们在你心中的地位超过一个临界值时,你便会自发懂得,在危险之际你该为他们做什么了。” “这样啊。” 苏长依煞有介事地点头。 “可是,既然师尊可以,那师叔你为什么不可以啊?” 很明显,沈柔柔的关注点并不在此处。 “反正就是不可以,你记住,你将来要保护的人是你师尊,你清邪师姐将来保护的人才是我。” 语毕,苏长依自己就被自己的话打懵了,指尖掐着掌心,扪心自问。 说这话你不心虚吗!就贺清邪那样?没现在要她命就不错了! 无缘无故听到这话的贺清邪也懵了,无力扣着掌心,咬牙切齿地想。 说这话时,师尊你不心虚吗?脸呢?我没要你命就不错了! 还不知道话已经被能够逖听远闻的徒弟听见的苏长依,仍旧执着于掰正小师侄的固执观念。 因在她说完后,她的小师侄茫然惊讶一番,还问她,她能不能跟她清邪师姐jiāo换一下。 恕她才疏学浅,这孩子为何这么执着于她呢?莫不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苏长依咬了咬牙。 “不能换的柔柔。你要乖乖的,你方才还说要信师叔话的对吧?那你可得一直信师叔的。” 贺清邪:“……” 啧啧,师尊好像个拐卖儿童的人牙子。 跟小师侄胡说八道一通,才将人领进君窈仙尊闺阁,苏长依避开地上一堆假青禾的尸骨,示意沈柔柔去梳妆台前的檀香木圆凳上坐会儿,她们得等祝钰的消息。 祝钰心中有数,知道她如今修为尚未恢复不宜出门,不然她往结界那儿一站,就可能被人当众拆穿。 抱元守一苏醒后的君窈仙尊,现如今和修为尽失的废人大同小异。 苏长依提着裙子往chuáng边走,分神想着窈山结界固若金汤,怎么会突然消失?这是不是和那假青禾和假白练的事情相关?操纵控灵入体和傀儡术的人又是何方高人? 疼!猛被下压的重量压到的手臂,正泛起丝丝缕缕侵入骨中的疼。 贺清邪皱着眉头,渐渐眯起眸光。 “师尊?您对弟子是有意见么?” 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语气中的恨意,愈发令人为之心惊。 “嗯?” 苏长依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一屁股直直拍下去,坐过头了。 闻声的沈柔柔,“咦”了一声,像是嗅到花蜜的粉色蝴蝶,抱着檀香木圆凳噔噔噔过来,嘿嘿地放在chuáng头小几旁,乐呵呵地坐下。 苏长依jian笑道:“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