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让侍童带他进旁边的一间屋子。 他十分好奇,但还是想和王越在一处,只是看到王越神色疲惫,没有跟着他们同去,显然是没有多余的精力,便知趣地没有多问,跟着侍童进了房间。 三口箱子尽数开着,满满装着各种书册,其中还有竹简、羊皮纸、玉帛,很多秘笈还是原本,而不是抄录的复册。 许多人穷其一生都未必有幸翻阅其中一本。 陆之霖不由瞳孔微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从未像现在这么好奇王越的来历。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拜陆天成为师,只为做一个记名弟子?若说他接近自己别有目的,这里哪一本秘笈不比他值钱百倍? 师兄便如传说中的神仙一般,要什么有什么,如果开口询问师兄的来历,恐怕如同乡野传说里的故事一般,师兄再也不会出现。 他心念如电光闪过,动作缓慢地拿了一本《心剑诀》。这本是御剑宗的中流武功,前后半本分别是后天和先天境界,所用的招式也不太一样,并且辅以内功心法。 他看得很是用心,侍童没有打扰,只将茶水和食物带进来。 八月十四的晚上明月如盘,照得石阶如水,侍童还给他点了油灯。 他足足看了一个晚上,到第二天中午走出房门,并没有显得累,反而生气勃勃,举手投足间多了一股难言的自信。 王越挑了挑眉:「这么快就看完了?」 陆之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没看完,我只看了三本。」 「哦?」 「师兄给我看那么多秘笈,也不是要我全部练下来的吧?」陆之霖笑得有些狡黠,「武功不同,意味着所走的道路不同。然而所有的路到最后都是殊途同归。生命有限,没有人能把所有的路走完。即便是名满天下的天毒刀和东陵侯,他们最擅长的武功也是用了多年的毒龙功和天意剑法。我觉得小隐山的武功是足够我破关的,到了先天境界,再决定主修功法也不迟。」 王越静默了一下:「难得你小小年纪,没有名师教导,却有这种见识。」 「我这不是有师兄在教吗?」陆之霖露齿一笑,「昨天看秘笈的时候我就在想,隐山派历代弟子少有能到先天境界的,即使到了先天境界,也花了许多年,会不会是所用的功法走了弯路?师兄见多识广,能不能帮我看看。」 「你倒是会偷懒。」王越语气却并无斥责之意。 陆之霖知道他这是答应了,不由十分欢喜,抓住师兄的手,轻轻摇了摇,却觉得他的手掌修长冰凉,骨节凸起,心中登时一颤,有些懊悔,又要让师兄辛苦。 王越已道:「我可以试试改动剑招,内功却是不能帮你练了。改动后的效果,还要你自己试过才成。」 一个人的内功心法很难改变,除非是包容百家的内功,但那种内息驳杂,又很容易留下隐患,王越已在病中,自然不可能再修炼别的内功。他给陆之霖遍寻了能找到的所有功法,也是希望陆之霖能找到适合他自己的道路,其实心下颇为担心陆之霖看上的武功刚好不符合他的心- xing -,或是看上十几门武功,却又没办法全部练会。 好在陆之霖没有让他失望,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应该怎么做,甚至更了解自己。 「多谢师兄!」陆之霖将王越的手轻轻一捏,看他脸上露出困倦神色,鬼使神差地便去给王越捏肩,「师兄,我帮你推拿一下吧!」 王越拍开了他的手:「你勤练武功,少要我- cao -心就够了!」 陆之霖笑嘻嘻的,没多说什么。 他对这个师兄向来十分敬畏,今日寻到了自身道路,言谈之间轻松了许多,忍不住和师兄笑闹起来,一旦动上了手脚,反而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隐山派师兄弟十数人,和陆之霖交好的都有好几个,然而这种又是敬畏又是钦佩的感觉,就连父亲也没有过。就是叫他一声「师父」,他也是当得的。 陆之霖忍不住道:「师兄,你这记名弟子其实算不得数的吧?你本事这么大,为何不收我为徒呢?」 「我们是同一辈的,收你为徒乱了辈分。」 「师父不是能者居之吗,我们怎么就是同一辈的人了?」 「闭嘴!你怎么有那么多破事要问?」 你这句不也是在问我嘛? 陆之霖终究没有把这句话问出来,心头的疑惑更深。然而这些终究不是他最应该关心的事,他也就没有过于纠结。 两天的时光王越就将十招剑法小修了一遍,传授予他后,就打发他下山,其他要等下个月才能给他。修练改过的功法后,若有心潮涌动,也要及时回来告诉王越。 +++++ 气浪喷涌向四面八方,狂风呼啸,在陆之霖面前的一块巨石「砰」的一声,猛然间碎裂。 他轻轻吐出了一口长气,知道自己破关已成,终于从后天转为先天境界。 本该选个清静的地方闭关,但他一直以来就在城外练武,旁人都会避开,而且水到渠成,也不怕被人打扰。 改修功法后,他只用了两年的时间就能达到先天境界,可见这条路并没有走错。 陆之霖想早些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王越,但现在才是中旬,师兄未必在家,回去多半又是扑个空。他向镖局走去,早就在昨天听到他透露口风的冯云舒在城门口,看到他时,满脸喜悦地上前迎接:「小陆!」 「云舒。」陆之霖微笑点了点头。 冯云舒发现他肌肤隐隐有一层莹白,目光温润,注视着自己时,竟让自己难以呼吸,不由心跳加速了几分,仍然忍不住问道:「成功了吗?」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