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程彻虽然没有喝醉, 但说实话全程晕晕乎乎的。(搜索格格党小说每天得最快最好的更新网) 主要是人真的太多了,眼前是一波又一波陌生熟悉的脸, 一个个来跟他说“恭喜”。那些眼神里, 有少量人怀揣着羡慕嫉妒的复杂,但大部分竟然还是星星眼的真诚祝福。 以及各种各样的话,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尾音回荡在宴会厅中,有些钻进他耳朵里。 “哎呀,今天服了真的。” “渣攻从良现场, 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那么大手笔的‘婚礼’还不带收礼金的。没有别的目的就是真爱吧。” “你还别看这程同学, 以前不显山不露水的,内里绝对世外高人, 能把赵清嶺收拾得服服帖帖那不是一般的手段啊,是个狼灭!” “肯定啊!刚才你没看到吗,都说了人家在赵清嶺的公司里业绩都那么牛逼, 典型智商情商双高。你看那边他们公司里的员工看他那眼神, 那崇拜的啊……” “赵清嶺都能从良。我今天真的, 又相信爱情了。” “其实仔细看看还挺相配的, 两个都很帅啊你觉不觉得?赵清嶺是那种显眼的帅,这个程彻是那种……越看越帅的那种。” “不过,程彻他以前气质有那么好吗?我怎么不记得。” “哎呀你懂什么?赵清嶺品味多好啊, 帮他打扮一下不就帅了吗?” “羡慕, 我也想找个懂给我怎么打扮的对象了~~~” 仅仅一年以前, 程彻记得,同样一批同学,看他的眼神都还悄悄地带着嘲讽或同情。 遗憾他的痴心妄想,或者嘲笑他的冥顽不灵。 而今却态度截然不同,看他的眼神充满了艳羡,仿佛是全世界的聚光灯都打在他的身上。他在灯下拥有着一切幸运,而大家都在台下默默仰视着,仰视着被满满幸运光环笼罩的那个人。 杯子里的酒,早早已经被赵清嶺换成了水。按说不该有味道,但尝起来莫名有一丝甜。 真很奇怪。 程彻兀自笑笑,他想起那个曾经的自己---- 那个参加同学会、参加婚礼、去国外;那个以为永远也等不到任何结果;那个以为幸福一辈子也不会降临的,那个活在黑暗和绝望中的青年。 如果可能,真想要穿越时空,去抱一抱曾经那个青年。 告诉他,将来有一天,天大的幸运会眷顾。 然后你会用所有的力气去抓住它,牢牢紧握,那时候的你,将拥有这个世界上你想要的一切。 …… 又有一个什么人过来敬酒,在程彻杯子边缘撞了一下。 “初次见面,幸会。” 手指修长,声音有点耳熟。 宴会嘈杂,灯光炫目。赵清嶺的声音透着兴奋:“彻彻!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小扬了,陈懿扬陈律师----哎,陈懿扬你天天日理万机这么忙,今天总算出现了,不容易啊?” 眼前是一张熟悉的、英俊的、棱角分明的脸孔。 直到这一瞬间,程彻总算突然反应过来那晚听到这位“陈懿扬”律师的名字时,为什么一直觉得耳熟。 这个人是赵清嶺高中时候的朋友,赵清嶺提过他。 甚至十年、十几年以前,程彻也曾跟他有过一面之缘。 …… 宴会快散场的时候,赵清嶺说他出去送一下客人们。 程彻面前的盘子里还摆着一大堆他刚给他剥好的虾。他拿虾沾了醋,正在低头默默吃着,有个人突然坐到了身边。 “生日快乐?” “……” 那个陈懿扬陈律师到他身边,依旧保持他律师的职业微笑。 “又见面了,我们果然很有缘。” “我一直都在等你打给我,但一直都没有等到。怎么,赵清嶺真管你管的那么严?” 程彻微微皱眉。 本来一切对话,应该到此为止才对,如果这人多少还当赵清嶺是“朋友”。 之前是“不知者无罪”。可知道了还来撩他,又算什么意思? “如果说……之前的酒吧相遇只是巧合,”他垂眸,缓缓道,“至少现在陈律师应该已经很清楚,我是你朋友的家属。” 陈懿扬却还是保持微笑,像是没听懂一般,伸手拨弄了一下桌上带着露水玫瑰花。 “一整场都是这种蓝色的花,你这么喜欢蓝色的玫瑰?” “好巧,我以前认识一个人,他也特别喜欢蓝色的花。” 程彻不接他话,继续吃虾。 期间只几次抬眼看向门口,心里默默盼着赵清嶺早点回来。 陈懿扬:“怎么,才分开一会儿,就这么想他?” “……” “我刚才听人说,说你一声不吭等了他十年。这么痴情,怪不得就连他那种花花公子都被你感动、被你吃定了。” “不过~赵清嶺这个人吧,从小就比较单纯,容易上当受骗。” “我记得小时候我和唐蜜就经常逗他玩,谎话只要说的够真他就会相信,哪怕之前已经被骗哭了好几次,等回过头来这小子还是傻傻相信我们,可没救了。” 陈懿扬说着,忽然伸出手来。 指尖抚上了程彻的脸颊:“说起来,你长得是真不错。” “倒不是说多好看,而是说你恰好就是我、是赵清嶺最喜欢的那种类型----乍一看禁欲、青涩、有点让人想要逗你,仔细看又有点执着、一根筋、神经兮兮的样子。” “像你这种长相,就恰好很适合那种容易一棵树上吊死,认准谁就一辈子不会变的性格。而一般像我、像赵清嶺那种骄傲自负的男人,都对你这种类型的特别没辙。” 程彻眼神发冷。 伸手握住陈懿扬拨弄他的那只贼手,想要拿开。 旁边已经有人在看了。他不喜欢这样,不想要出现什么流言蜚语,尤其不希望赵清嶺听见。 然而大庭广众之下,陈懿扬竟然微微眯起眼睛,反手握住了他反抗的指尖还摩挲起来:“我也还记得,我小时候有一段时间,特别喜欢抢赵清嶺的东西。” “什么小汽车啊、巧克力。对了,那个时候他最黏唐蜜,我每次拉着唐蜜甩开他走掉,他都一个人站在原地呜呜哭得好惨。” “不知道现在这么大了,东西被抢了还会不会哭呢?” 话音未落,指尖一痛。 陈懿扬愣了愣,目光一闪。 眼前赵清嶺的男人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实际上竟比他想象中要野。 他竟然掐他,五指深深陷进他手腕的肉里:“放手。” 陈懿扬不放,于是那人更加了五分的力道:“亏得清嶺把你当朋友。” …… 在这一刻,程彻突然间get到了赵清嶺面对颜珍时的不忿。 赵清嶺一直不喜欢颜珍,觉得颜珍占了个朋友的名号却对他不够好,一直都在替他觉得不值。 而这个陈懿扬,赵清嶺叫他“小扬”,说他是大律师很厉害。他把他当朋友,可这个人呢? “你误会了,” 陈懿扬道,“我当然也是把清嶺当朋友的。” “就是因为一直都把他当朋友,才不希望他被骗~” 他忽然凑近程彻,黑沉沉的眼里带着森冷的暧昧:“哎,你能不能告诉我,‘等’一个人十年,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等个一年两年,就应该已经很想死了吧?人生一天天的那么长,十年要怎么熬?” “除非,你所谓的十年,也不过就是说说而已。所谓的‘等待’其实并不影响你干一些其它的事情----比如说,没事在夜店里上上班,下了班再去陪陪客人?” 程彻脸色骤变,眼镜下黑瞳闪过一丝危险。 “怎么?惊讶我是怎么知道的吗?”陈懿扬微笑,“别忘了我可是律师啊。” “谁让那天在酒吧里萍水相逢,我真的对你念念不忘,所以就去查了一下你的背景。我们城市不大的,想查一个人并不难。” “结果,查到了一堆让我好意外的内容啊~你这个人,明明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居然连蹲过监狱的案底都有呢?” “……” “但是这些事情,想必赵清嶺都并不知道吧?” 下一秒,腿骨竟然在桌下被捏住了,狠狠一疼。 陈懿扬这辈子还从没听说过有胳膊能把大腿拧断的案例,但是以他的亲身体验,差不多快了。 “……”虽然很疼,他却笑了。 大概是因为眼前赵清嶺他对象眼角发红的样子,是真的很好看。之前冷漠禁欲的样子很好看。但眼前这样愤怒、隐忍、委屈的样子,却更是加倍的诱人。 跟赵清嶺做了多年的朋友,陈懿扬多少知道赵清嶺一点尿性的,知道他喜欢看人可怜兮兮的样子、喜欢逗人哭。 以前不太理解那种怪癖,现在突然有点懂了。 因为他这个对象,要哭不哭的样子……是真勾人。 “我、什、么、也没做过。” 程彻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夜店、坐牢,有过……但不是你臆测的那样,你不准、不准跟他胡说!” 陈懿扬:“不用胡说,仅仅你案卷卷宗上面写明白的那些内容,就已经足够精彩了。那些内容是你亲自在判决书上签了字、按了手印的,也就是你承认过真实性的,没错吧?” 程彻:“我再跟你说一遍,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 嘈杂的会场,只有这一隅仿佛凝结成冰。 陈懿扬古怪地笑笑:“很多人都觉得奇怪,像赵清嶺那种有名的花花公子,为什么最后选择你?” “你有没有想过,不是因为别的,就是你那个十年的故事编得太美好了。” “男人都是愚蠢、自负、又盲目自信的动物。不管是哪个男人,大概都架不住有人为他义无反顾、守身如玉那么久。这种故事太能够满足男人的面子和自尊心了。” “他肯定很相信那个故事,要不然也不会那样的眼神看着你----今天一整天,他看你的样子,就像是在看一只需要被他放在手心呵护、疼爱的小白兔。” “他肯定认为你很纯洁吧?” “要是知道你的真面目,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你觉得如果他知道一切,还会再相信你、会再想要你吗?” …… 空荡荡的地下停车场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