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努力提高衣品,其它方面,也都不敢慵懒度日。 工作上认真尽责,拼命给公司多做出一些成绩。闲暇回家的时候,则会努力研究健康菜谱的做法,没事约赵清嶺一起锻炼身体、抽空再多看几本书。 不是没有危机感。 不是单纯觉得“幸运”,平凡的人生被过量的幸福砸中,就这么从此高枕无忧。 不是那样的。 程彻一直都有危机感,也一直在暗暗憋着一股劲----想要这样一直偷偷用功下去,悄悄地、潜移默化地变好。 这样,再过个一年半载、三年五载,他会变得帅一些、优秀一些。 至少让赵清嶺领着他出去时,不至于再被人质疑。 可是。 不行。 这样还不够,远远不够。 那天一句“腻了”,真的让他瞬间清醒----慢慢努力?三年五载?他之前怕不是脑子秀逗了吧,都在想什么呢? 那可是他这平凡、普通的生命里,唯一耀眼的星星。 好不容易那么幸运把他捧在了手里,如果留不住、再让他溜掉,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慢慢?潜移默化? 不行,他得每天、每一分每一秒,拼尽全力才行。 迅速地、超进化一般地、尽快变成一个可以配得上赵清嶺、让他荣耀和自豪的人。 必须这么做,再难也要做。 …… 第二天清早,“被原谅了”了的赵清嶺,变回超级正常的忠犬版本。 蹦蹦跳跳、活泼可爱。 殷勤地给男朋友扣袖口、打领带,早餐的时候狗腿给男朋友烤吐司、抹草莓酱。 今天要打卡的景点叫做“对岸共和国”,坐落于立陶宛首都维尔纽斯老城区。 百科上说,这是一个微型国家。 其实,国家个屁。 “对岸共和国”成立于一九九七年的愚人节,该国拥有一只十二人的军队,并有自己的国旗、货币、总统、宪法和军队。 ……重点是愚人节建国,以及目前暂时未被任何一国政府承认。 基本上可以理解成十二个浪漫的人自成一体的行为艺术。 走进“对岸共和国”,马上可以看到满大街古色古香的旧砖房。雕塑、墙绘、艺术品商店一应俱全,就连街边的树上都挂着各种各样的雕刻小木牌。 小猫形状的、小鸟形状的,风一吹过,叮叮当当。 整个“国内”现代艺术、古典艺术、行为艺术气息皆突破地表,本质上,完全等同于一个立陶宛版本的北京七九8艺术街区。 “对岸共和国”的“宪法”一共四十多条。 十分有趣,被翻译成多国语言,刻在“国家”某条中心街道金属牌子上---- “每个人都有爱和照顾猫的权利。” “每只猫都没有义务要爱它的主人。” “每只狗有权去做狗。” “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权利。” “每个人都有爱的权利。” 赵清嶺:“彻彻,你看到了吗?‘每个人都有爱的权利’!” 他蹭来蹭去,继而从身后直接8爪鱼把人给抱住了,还很幼稚地“啪叽”锁死。 “彻彻,彻彻~” 他继续蹭,程彻略僵硬:“你干嘛?” “没干嘛,我在行使我的权利。每个人都有爱的权利。” 程彻:“……” “彻彻,彻彻,最喜欢你了。” 他一遍遍,一遍一遍。 “彻彻,彻彻,”他又小小声,很试探地,“真的对不起吖,真的真的对不起,你一定要真的原谅我。” 程彻垂眸:“说过翻篇了。” “嗯,我知道。可是,因为我真的好喜欢你,所以……对不起嘛。” “……”完全没有必然逻辑的因为和所以。 周遭是淡淡的香水味,那个人温暖的手臂环环抱住他的脖子。 程彻微微眯起眼睛,男人发梢微卷、痒痒的蹭着他,在阳光下点缀着金色,眼前的世界都一片清晨的金黄。 那么轻柔,那么美。 程彻垂眸,抬起手,轻轻抓住了赵清嶺抱着他的手臂。 一时无话,只有怀抱的温暖,以及风吹过。 一刻定格,他恨不得时间停止、这一瞬间能永恒。 半晌,赵清嶺才又蹭蹭他:“彻彻,想亲亲。” 他说着,指了指身边一棵碧绿的大树。 程彻循着看过去,叶子茂盛尖细,并看不出是什么必然品种。 只看到树枝很高的地方,正晃荡吊着一块木牌。 明亮的三色,正是立陶宛国旗的颜色,雕刻成爱心的形状。 “彻彻,你看到了吗?那是西方国家的习俗。”赵清嶺指了指头顶,“出门在外,遇到这种爱心形状的小木牌高高挂着,两个人不管是不是情侣,都必须在小木牌下面接吻。” 他说的一脸认真,随即揽住他的腰,“规则就是这样,没有商量的余地。” 程彻:“……” “你又骗人。” “没骗你!是真的,在小爱心下面亲吻的情侣一辈子都不会分开。” 程彻:“……” 明明耳朵已经红了,却还是坚持无情戳穿他家男神:“故事都被你改给小木牌了,那圣诞夜的槲寄生要怎么办?” 真正西方历史悠久的习俗,是在圣诞夜的槲寄生下才要亲吻。 如果是情侣,就会得到祝福厮守到永远。 “彻彻,你又孤陋寡闻了吧。是有槲寄生的传说没错,但也有小木牌的传说。西欧是要情侣在槲寄生下接吻,东欧这边是在小木牌底下亲亲的。” “……” “而且,咱们现在在对岸共和国里面,也要遵守对岸共和国法律的。你看人家宪法上写得清清楚楚,你看第二十七条,每个人都有亲吻自己爱人的权利!” 墙上,对岸共和国宪法的二十七条----黄铜黑字明明白白:“人人应该记住自己的名字。” “……” 但是,迟了。 清早的阳光很清透明亮,可惜东欧人起的不早,没有人在这个时间享受晨光的美。在这样好的早晨,“对岸共和国”里竟没什么人。 所以也不可能有人看见,他的男神是多么顽皮而霸道地搂紧让他,在他额头、脸颊落下一个个吻。 亲了一整遍还不满足,最后去咬他的唇。 开开心心索性吻了个缠绵,才肯放开他。 身后是早上的太阳,赵清嶺张开双手笑意无比灿烂:“真好,你看,这样我们就又在世界上多一个国家接过吻了。” “以后,一定要牵着爪爪,一起走遍世界。” “在路过的每一个地方、每一个国家,都这样亲一下。你说好不好?是不是一个特别棒的理想!” “这个理想就从这里开始,你说怎么样!” 真的真的,他都想好了。 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地方----在澳洲深蓝的海边,在南美的热带雨林,在非洲宽广的大草原,在阿拉斯加的极光下。在每一个浪漫的、美丽的地方。 他这辈子要带他去好多好多地方,还要去订做一个爱心形状的小木牌。 每次想亲亲,就拿起来举过头顶。 强制执行。 …… 赵清嶺很多时候,都是这样一个彻头彻尾浪漫的崽。 可惜男朋友一如既往的直、一如既往的气氛大杀器。明明羞得眼睛都不敢往这边看,却还非要死鸭子嘴硬地开启较真逻辑模式: “这里根本没被承认,怎么能从这里开始?” 赵清嶺:“那,我今天宣布它建国了?” 程彻:“……” “哎呀,是不是国家不重要,对我来说别的都不重要。” 男人忽然凑过来。 眼角弯弯,认认真真地、温柔地捧着他的脸瞅。 “彻彻,你跟我说实话啊,真的原谅我了吗?” 他鼻尖贴近他,近得可以感觉到彼此灼热的呼吸。 星眸一闪一闪,逼近过来,似乎正探究程彻眼底慌张逃跑的小光华。 “总觉得你好像不是太开心的样子。” “不开心要说出来,一定不能憋在心里,不准在心里偷偷吐槽我,更不准骗我,知道吗?” 第38章 程彻其实, 真的没有不开心。 一大清早的, 阳光那么好, 被男神拉到一个小小的、满满艺术气息“城中之国”,拥抱, 然后连哄带骗编小故事索吻……这还不开心? 他当然很开心,人生满足。 大清早的“对岸共和国”里又没有什么人,他一路基本上都被赵清嶺光明正大牵着手在走。 风景很好, 手心很暖, 小鸟啾啾叫很动听, 心脏也一直都在偷偷过速。 如果这都还不行, 恐怕这人也太贪婪了吧? 可是, 明明很幸福、很满足, 却还是被男神看出了有心事。 大概…… 唉~大概,确实在幸福之余,心里也是稍微混杂了一点点、暗戳戳的矫情的。 …… 人这种东西吧, 真的过得苦、过得难受的时候,是不会有空去矫情的。 只有在被人宠、被人爱、被人哄着、越是幸福,越是有恃无恐的时候, 回想起以前受过的罪时才越容易矫情大爆发。 一句话, 这是个富贵病。 程彻在和赵清嶺重逢、人生开启梦幻模式之前,人生从来没机会“矫情”过,一次都没有。 然而现在终于也“富贵”了, 所以也有病了。 已经想来也好笑----曾经的他, 每天是怀着多么卑微的心情在思念着赵清嶺, 甚至恨不得上天能拿他十年、二十年来换,只换这辈子能多见他一面、看他一眼。 结果上天一不小心,算错了,给多了。 无数的小幸福小幸运砸下来,砸得他晕头转向,这才在一起三个月,他竟然已经被宠得…… 无法无天!刚亲亲完就敢有小情绪了! 唉。 谁说这个世界,不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神奇呢? …… 程彻的小情绪,其实来源于心底一种并不理智的声音。 那个声音很吵。 不断别扭着、嗷嗷叫嚣----着你现在的人生看起来倒是挺梦幻,却跟“真正的好结局”一点都不沾边! 因为,因为啊…… “真正好结局”的故事里,不应该都是“haily ever after”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