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面色铁青,指套掐进肉里,她却感觉不到痛。 嬷嬷也是脸色大变,低声道:“莫不是……莫不是皇上出手了?” 皇后嗓音嘶哑:“定然是了。哪怕元檀与邢正安还未有什么实质的牵扯,但为了将来不给人留下话柄。自然要除去邢正安。连他常带在身边的书童都不放过。如今才只是急病,等再过些时日,便是身亡了。左右是个庶子,除了邢家大老爷心有怨怼,旁人一句话也不会说。但那又何妨。” 嬷嬷点了下头,忧虑道:“是啊,但那又何妨。为了元檀郡主的脸面,皇上定然是舍得的。” 皇后神色微微恍惚,道:“皇上处理的手段越是凌厉,便越说明皇上不会轻易放过这桩事。” 嬷嬷抬手擦了擦眼角,道:“那公主……” “本宫是护不住她了。” 怎么偏不是魏妙沁投胎到她的肚子里呢? 不止皇后一个这样想。 过去,满皇宫的妃子都曾这样想过。 建康帝并不亲近自己的子嗣,赏赐不断,但却谈不上如何温情。唯独魏妙沁不同,幼年时还骑拿建康帝当过马骑,建康帝便也真如普通人家的父亲一般哄着她,叫后宫中人恨恨之下,不知道绞碎了多少张帕子。 南安侯府。 从婉服侍着魏妙沁起身,洗漱、梳妆。 魏妙沁的jīng神比前些时候要好了许多,尤其是那日同去了一趟酒楼,她没喝酒,但却泄了愁出去。 香彤正捏着簪子在她发髻边比划,便有婆子进门来,躬身道:“郡主……” “何事?” “邢家大房有位庶出的公子,突然得了急病,他身边的书童都被拉去打死了。现如今,邢家也没说清究竟是什么病。只怕……只怕是会传染人的那一种。老奴听得了消息后,便忙不迭来报于郡主了,就怕误了郡主。” 魏妙沁一怔。 旁人不知是怎么一回事,还当真是急病。但她却再清楚不过了。 魏妙沁一抿唇:“此事休得再提。” 同一时刻。 凝晖堂里也得了信儿。 而此时的邢家后院。 一道大锁将门挂住了。 几个丫鬟抹着眼泪跪在chuáng边,谁也不敢去动。 她们是平日里负责伺候二公子的,二公子得老爷的疼爱,谁都愿意来伺候他。更何况二公子生得十分俊美,气质温润,谁不心生恋慕呢? 可突然之间,公子便得了急病,请了大夫来瞧了之后,没开方子不说,还将他们锁在了院子里头。 丫鬟们越哭越是悲戚,谁也没工夫再去照料二公子。 邢正安躺在chuáng帐之内,竟然也不声不响,丝毫不作抱怨。 只见他那张脸上虽然有无数擦痕,但也依旧不失俊逸,而与之形成qiáng烈反差的,便是他那一双手。 他那双手上面不知为何,竟是有许多的伤口,像是刀切的,也像是自己抓挠的。皮开肉绽,几欲见骨。 看他的脸,便还是那个邢公子。 但看手,却好似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秽鬼一样。 邢正安喃喃道:“眼睛……” 下面,他就要我的眼睛了。 我为何要听姨娘的话,去肖想原本不属于我的东西呢! 作者有话要说:很久很久以后,妙妙就会发现,荀锐那里收藏了许许多多她的东西。 这章字数写得多一点,所以更晚了不好意思。=3= 第二十七章 大厦将倾 建康帝又一次传魏妙沁入宫, 而这次魏妙沁没有再称病不去。 魏芳蕊这一番举止,虽然恶心,倒是也给她提了个醒。她已经不知该信宫里的谁了, 自然不好真将建康帝的脸面往脚下踩。 等入了宫。 建康帝开口便是道:“到底也是邢家教子不当,前几日,朕又听闻那邢正安患了一场急病,如今连起身都起不得。只怕是什么会传染人的病症。朕便想……重新为你选夫婿罢。而这一回,朕亲自来选。” 魏妙沁抿了下唇, 道:“就邢公子吧。” 建康帝眉心皱起:“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 建康帝叹气道:“也是, 那邢正安犯下这样的大错。邢家人自然会更加小心,将来你若过了门, 邢家只有愧对你, 更万分补偿你的道理。只怕那邢正卿若是来日不慎知晓了此事, 心中留下疙瘩,便将怨愤转到你的身上。” 建康帝说出口的话,句句都好似真切地为魏妙沁考量。一时间倒是让魏妙沁分不清, 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了。 是真情罢。 魏妙沁抿了下唇。 建康帝待她从来都是极好的, 总不能因着魏芳蕊说什么,她便当真信了什么, 还要眼见为实才是真。 魏妙沁想到这里,这才露出了点笑容,道:“那便改日,请皇叔替我将此人叫进宫中吧。如此,应当无人能再做手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