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芳蕊的那些话,在她脑中来回盘旋,又悉数化作利剑。 马车不知行了多久,突地停住了。 魏妙沁难受得厉害,她抬手按了按胸口,打起帘子往外看去。从婉在她身边,早已经吓得白了脸色,这时候连话都说不出来一句。 帘子外,却不见车夫与侯府婆子的身影,唯独见到一条寂静的小巷。 巷子里背光站着一个青年。 青年着玄色衣衫,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他的面孔在光暗过度之下,越来越清晰。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飞入鬓的剑眉,糅杂了异族血脉的面容,俊美非常。 魏妙沁脑子里疼得厉害,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拆成了两半。 一个还留在皇宫里,一个却飘dàng在马车里。 从她重生以来,林林种种无数,竟是与前世都有不同。 前世大魏倾覆前,她还过了好长一段的快活日子。如今却连这点快活也被撕碎了去。 她看着荀锐的脸,喃喃道:“我只是做了一个梦罢?” 从婉的嗓子像是被掐住了一般,再发不出半点的声响。 荀锐从容跨上马车,一手捏住了魏妙沁的手腕,一手托住了她的腰,他紧盯着她的面容,贪婪至极,他哑声道:“怎会是梦?” 他前生日夜都在想她,却偏偏求而不得,直将他五脏六腑都绞碎了。终于才得来一次机会,再见到了她。又怎么会是梦? ……魏芳蕊。 不过才是今生诓她入局的第一个棋子而已。 第二十四章 虚情假意 南安侯府的门房打了个盹儿的功夫, 一睁眼,就见郡主的车驾停在门外,当即吓得什么瞌睡都没了, 忙不迭地就上了前。却见车夫歪歪斜斜地倚在马车前,像是睡着了。还有两个婆子,站在马车旁,也是一脸晕乎乎的模样。 门房咋舌道:“这是怎么了?个个都偷懒去吃酒了不成?” 魏妙沁隐约听见了旁人说话的声音,她抬起酸软的手揉了下眼皮, 打了个激灵。魏妙沁立刻坐起身, 一下子想起了宫中发生的事。还有她出了宫后,隐隐约约好像看见了荀锐朝她走过来, 她当时还当是自己做梦了。 毕竟那时候她头又疼又晕, 刹那间分不清了梦境与现实。 不过在马车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睡上这一会儿,倒是缓解了头疼。连带胸口也没那么闷痛了。 魏妙沁一转头,发现从婉也还睡着。 她眼皮一跳。 在狭窄不见多少光亮的巷子里, 看着荀锐朝她走来……莫非并不是梦?而是真实的? 魏妙沁将从婉推醒。 从婉正揉眼的时候, 她就伸出手去卷起了车帘。只见他们府上的门房就站在外头,门房忙道:“郡主回来了。” 魏妙沁点了头, 踩着脚凳下了马车。 从婉慢慢清醒过来,也连忙跟着下了马车。 门房还在低声嘟哝:“今儿这几个人不知怎么了,都跟喝醉了酒似的。” 魏妙沁扫视一圈儿,将车夫和婆子们的模样都收入了眼底。 魏妙沁的心往下沉了沉。 那就是没错了,她真的见到了荀锐。荀锐用了某种药,支开了她身边的车夫和丫鬟婆子,之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回来,只是他们因为药物的缘故, 都还是一副未清醒的模样。 魏妙沁一颗心霎时被攥紧了。 ……荀锐在京城里,都敢gān这样的事。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gān的? 她转头看了看从婉。 从婉脸色煞白,显然也发觉到了不对劲,只是并不敢声张。 魏妙沁搭住了她的手,缓缓跨过了南安侯府的门。 她们从抄手游廊往院子走,等方才下了两步台阶,就见孟氏迎面走来。孟氏惊讶道:“妙妙今日何时进的宫?我竟然不知。方才去了你院子里,扑了个空。正想着这碗汤给谁喝才好呢。” 孟氏的出现,一下子又让魏芳蕊那段话,浮现在了魏妙沁的脑中。 “她父亲南安侯手中无实权,是个蠢货。她母亲孟氏更丑陋不堪,比蠢货还不如!” 光是这样回想,魏妙沁都觉得怒极。 魏妙沁忙抬起头看向孟氏,又让从婉从孟氏的丫鬟手里接过了食盒,道:“母亲亲手熬的?” 孟氏点头:“正是呢。” 魏妙沁心下顿时一片温热,她脸上的笑意不自觉地浓了浓,道:“多谢母亲,正巧我想用些汤水,解渴又解饿。便不同母亲说话了,我得快些坐下来享用。” 孟氏也不再多留,点点头,目送魏妙沁回了院子。 魏妙沁一回到房中,便觉得浑身脱力,一下子就坐倒在了榻上。 从婉脸色还白着。 今日才短短几个时辰的功夫,她便听了许多不该听的话,又经历了许多叫人匪夷所思的事。从婉张了张嘴,半晌竟然吐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