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妙沁难受归难受,却也不好làng费孟氏的心意,便叫香彤盛一碗给她端过来。 她将汤碗托在掌中,低头默默地喝着。 却越喝,心绪越烦乱。 上一世皇后为何后来不喜她,原来只是因为那时建康帝去了。 皇后自然不必再哄着她。 魏妙沁盯着汤碗,喝着喝着,不自觉掉下了泪。 皇后在她脑海中露出慈和笑容,口中哄道:“妙妙今日吃什么?叫御膳房做来。”的模样,一下子被魏芳蕊狰狞的表情替代了。 她从未想过身边的人待她好,是出自虚情假意。 她依稀还记得,她年纪小的时候,刚到坤宁宫住下,皇后知晓她易做噩梦,便总陪在她的chuáng榻边。 皇后披散着长发,只穿着中衣,一手将她搂在怀中,哄道:“妙妙不怕,等妙妙睡着了,皇婶也还在呢,皇婶不走……” 她有几时jīng神不太好,不大分得清,还当皇后是她娘亲。 只是如今再想起来,只怕那时皇后屈尊降贵来哄她,心底已经恨得不得了,却还只能qiáng装出慈和的姿态。 如此年复一日的伪装,皇后应当恨毒了她。 想到那些自以为的温馨记忆,魏妙沁胃里又翻滚起了想要呕吐的欲.望。 魏妙沁将碗递给香彤,扣住了从婉的手腕:“拿痰盂……” 然后“哇”的一声,全吐了出来。 从婉蹲下身,细心地用帕子给她擦嘴角,一边擦,也一边眼眶泛红。 屋中其余人见了这样的情景,无不担忧起来,只是也不敢多嘴问怎么一回事。 “扶我去睡一觉罢,睡一觉便好了。” “是。” 从婉和香彤伺候着她沐浴、洗漱,换了身衣裳,这就躺下歇息了。 之后几日,魏妙沁都未再出府。 她就在院子里待着,时而看看书,看不下去的时候,就给魏静远和闫焰写信,等信也写不下去的时候,就在院子里晒太阳。 如此几日下来,魏妙沁整个消瘦了一圈儿。 从婉疼惜地看着她,道:“郡主不如出去走走罢?” 魏妙沁抬眼看了看外头的阳光,刺目得很。 从婉都当她又要拒绝了,却见魏妙沁露出一点笑容来,道:“好,备马车,去军营。” 从婉脆声应了,连忙嘱咐底下人去备马车了。 她心思简单,心里头只装了一个自家姑娘。她不敢往深了想那日大公主的话,更不敢提起那日出宫后发生的诡事,怕给姑娘添了乱。她就只能劝着姑娘出去走一走。 南安侯府的马车,又悄无声息地到了军营外。 魏妙沁卷起窗帷,有意朝校场中看去。 只是今日校场中却没有比试,校场上空dàngdàng的,只有寥寥几人在耍招式。其中就有魏静远和闫焰的身影。 魏妙沁静静地看着,心绪慢慢平复了下去。 她身边待她好的人,并不止一个皇后。 还有她的父母,还有大嫂杜氏,还有如魏静远、闫焰这样的……她应当更为他们着想。 这时从婉忙扯了扯她的袖子,恨声道:“姑娘,那个邢公子又来了!” 魏妙沁视线一转,朝另一个方向看过去。果然就见邢正安在书童的扶持下,一瘸一拐地朝她这边行来。 魏妙沁面色一冷。 一旦想到邢正安俊美的外貌、温润的气质,都是诱她入局的利器,魏妙沁就再生不出半点欣赏的心思了。 邢正安在马车前站定,拱手一拜:“那日在宴上走得匆忙,不敢面见郡主。听闻这些日子,郡主总往军营来。今日这才、这才斗胆前来拜见郡主。” 他这番动作做来,实在叫人挑不出错处。 但也正是这样,才更叫人觉得可怕。 魏妙沁淡淡道:“邢公子是要同我说什么?” 邢正安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态度有异,顿了顿,道:“那日……那日在树下,我同郡主说的话……”邢正安面上微红,似是不好意思再叙述一遍。 魏妙沁道:“我昨日听了个笑话,说是邢家大房有两位公子,一个庶子邢正安,一个嫡子邢正卿。竟有人故意将他们混做一通,叫我将庶子当做了嫡子。” 邢正安脸上的笑容顿时减了三分。 他道:“我不大懂郡主的意思。” “邢正安邢公子,还要骗本郡主吗?”魏妙沁俏脸一沉,眉间笼上点点寒霜,皇家气度自然就拿了出来,叫人不敢直视。 邢正安沉默一下,他皱眉道:“我并未欺骗过郡主,郡主何出此言?我也不知郡主将我当做了……当做我那个嫡出的弟弟。” 魏妙沁冷眼斜睨:“你撒谎。若你不知,可你却是知晓我要与你弟弟定亲的,你却还不识趣地总往我跟前示好,那你便是存了心要抢弟妻,如此……也可说明你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