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霏愤愤不平,甚至提议要动用关系去告那对母子,被闵玥拦下了。 她也恼怒,并且不打算谅解,但起诉是一件麻烦事。她能以什么理由去告呢?传播x_ing病,故意伤害,还是危害公共安全? 看似都沾边,但其实很难定罪。而且现阶段,她的首要任务是吃药、接受检查,其他所有事,包括被人故意伤害这件事,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三天后,闵玥在脑袋睡扁之前回到门诊上班。她不去追究,对方也没有登门道歉,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不是原谅,就只是算了而已。 重回工作节奏,闵玥久违地点开了心外科天气预报群,发现自己不在的这几天,师父情绪十分不好。 只想吃小甜饼的老阿姨:【今天墨爷脸色依旧特别差,y-in云密布。】 想撞豆腐的邓丧丧:【我不会告诉你,昨天我跟墨爷上手术,被批评到怀疑人生,恨不得重新考大学换个专业。】 摘心的胡一刀:【小明月还要歇几天才回来上班?她再不露面,可能在她的检查结果出来前,我就先心梗了。】 之后三人不约而同地刷起了晴天娃娃图片----哦不,是自己的表情包! 满屏自己的丑照,不忍直视,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偷拍的,表情相当傻,头顶还ps上一个大太阳,傻上加傻。 闵玥无语地敲下回复:【我回来上班了……这表情包怎么回事?可以换一个吗?】 三人自动忽略后半句,只关注闵玥终于回来了,欢呼雀跃,把她弱弱的抗议刷到看不见。 想撞豆腐的邓丧丧:【中午一起吃饭啊!我跟墨爷上手术去了,回聊。】 这个点进手术室,再快也得下午才能出来,能赶上午饭吗?闵玥嘀咕几句,见师兄走进诊室,便收起手机,开始工作。 12点半,上午的门诊结束,闵玥去食堂坐着等到1点半,眼看着各档口都打扫卫生准备收摊了,都没见到他们人影。 确认他们赶不上午饭,闵玥像往常一样,打包了几份快餐提去病房,放进值班室,然后走回休息室,反锁了门。 这里只有她一个人,闵玥解开口罩,放心地喘了口气。 她也知道艾滋病不会通过飞沫传播,但总觉得自己是颗行走的隐形炸.弹,万一不小心炸了,医院人来人往,会波及到很多人,后果不堪设想。 小心再小心,生怕自己影响到别人,一次x_ing口罩都戴了三层,闷了一上午,憋得肺叶几乎都扁了。 深吸慢呼,反复几次,挤压在一起的肺泡重新鼓起,胸口不再那么憋闷。但刚好受没多久,听见扭门锁的响动,闵玥又立即把口罩戴回去了。 许脉开门进来,视线跟坐在门后的闵玥对上,两人俱是一愣。 许脉的视线久久地凝视在口罩上,闵玥戴口罩的动作一顿,又缓缓地摘掉了。 师父是不一样的,师父跟自己喝过同一杯水,在她面前,自己不用层层防备。因为,她们是“自己人”。 闵玥将口罩叠成厚厚的一团,起身塞进兜里,问:“师父吃饭了吗?值班室有盒饭。” 不用明说,一定是她买回来的。许脉没回答,关上门,反问:“你吃了吗?” 闵玥摇头,她其实不太吃得下。阻断药的副作用很明显,她开始拉肚子、起疹子,嘴里还有股挥之不散的苦味,喝柠檬茶都品不出丁点甜,吃饭更是味同嚼蜡。 许脉好似未卜先知,问道:“嘴里苦吗?” 闵玥诚实地点头:“嗯。” 许脉开衣帽柜,从里面拿出一大袋牛n_ai糖,撕开包装,掏出两粒,其中一粒喂进了闵玥嘴里。她自己也吃了一粒,问:“甜么?” 闵玥摇头,她闻到了n_ai香,可甜味却仿佛迷了路,左突右撞,找不到味蕾。 怕许脉失望,她故意开玩笑:“师父吃的那颗更甜。” 许脉笑了笑,这机灵鬼故意给她出难题。又剥了颗糖,放进闵玥嘴里:“这样呢?” 两颗n_ai糖含在嘴里,换做普通人,早就喊齁甜了,闵玥抿了抿味道,犹豫地答:“还好。” 许脉继续剥,喂给她第三颗糖,作势又要剥第四颗,闵玥赶紧阻拦:“甜了甜了,师父不用剥了。” 许脉盯着她看了许久,悠悠说到:“不够甜就跟我说,不论是糖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我有,都可以给你。” 这句话说得很突兀,闵玥左右想了想才明白,许脉是在回应她开的那句玩笑。 闵玥静静地听着,不太敢往心里搁,这句话分量太重了。 假如有一天,自己不满于吃糖了,想要更多呢? 不想要糖,也不想要别的什么,只想要师父的心呢? 闵玥不傻,她知道许脉对自己好,无条件地宠溺,她很感激,但也暗暗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宠坏,变得不知满足,一天比一天贪心。 如果自己真开口去要,师父会是什么反应? 闵玥不敢肖想,那太过胆大包天,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的这颗心,除了许脉,谁都不给。 第43章 平安夜 回到门诊上班后, 闵玥的生活前所未有的规律, 早八晚六, 准点上下班, 周末休息,宅在家或者出去玩都可以, 每天定时吃药,两周去疾控中心查一次血, 自然而然养成了习惯。 医务科私下找过闵玥, 问她需不需要心理疏导, 院里可以帮忙安排。闵玥谢绝了,她并不需要, 因为---- 许脉喂的糖, 能抵消心里所有的苦。 那件事之后一个月,闵玥接受了hiv抗体和抗原联合检测,结果为y-inx_ing, 基本可以确认没有感染。 心外科为闵玥摆了一场庆祝宴,洗晦气, 迎接新生活。 闵玥把小猫从许脉那儿接回来, 二十多天没见, 它整个猫长大了一圈,简直都认不出了。 闵玥也逐渐接手病房的工作,但三个月的那次检查还没做,保险起见,她暂时只写写病历、开开化验单, 不上手术台,仿佛变成了心外科的文秘,或者说后勤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