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玥抬头望去,泪眼朦胧中,看见许脉嘴唇动了动,报了一串数字。“记到通讯录里吧。” “嗯……” 掏出手机,视线凝在新增联系人界面,闵玥想起今天中午,陈思恬本来是要把许脉的好号码给自己的,是自己拒绝了。 假如当时就记下来的话,可能出事的时候,就能立刻想起来打给许脉,避免不知所措地浪费时间。 沈霏说得对,矫情。 自己的矫情,差点害了一个人。 “啪嗒”。一颗豆大的眼泪砸在屏幕上。 脑袋上一沉,是许脉的手。 “有事打给我。” 闵玥红着眼眶,仰起脸,对上许脉温和沉静的视线。 “任何时候,我都会赶过来。” “师父……”闵玥瘪瘪嘴,没忍住,两行清泪一下子涌出来。 “明天我教你怎么做心包穿刺。”许脉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早点回去吧。” “嗯……” 憋了很久的情绪找到倾泻口,一颗又一颗眼泪掉了下来,手机屏幕上聚集了一滩泪珠。 闵玥握着手机抽噎,边哭边自我反省。 我不能躲在“许脉的徒弟”这个光环之下。 要快点,更快点…早点成为一名合格的医生。 作者有话要说: 正常来说不会出现病房没有医生值班的情况…这里是剧情需要,其中的bug就睁只眼闭只眼吧…t^t 另外…小明月,我觉得你人设崩了… 闵玥:早就崩了…你把我写得一会儿像个段子手,一会儿是个天真愚蠢小可爱,一会儿又走苦情励志路线… 蠢作者:那你希望被写成啥形象? 闵玥:能搞笑能可爱能励志能暖心的全方面人才! 蠢作者:………… 第20章 言传身教 闵玥默默垂泪,独自坐在门口等候。 夜班医生下了手术台,跟她说手术顺利,病人情况良好,不用担心了。她摇摇头,表示要继续等。 直到手术室的大门打开,麻醉医生推着病人出来,准备送回sicu,闵玥才终于放下心。 哭了很久,脑袋有些缺氧。闵玥晕沉沉地走回休息室,爬上高低床的上铺,躺下,拉开被子,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砸在小腿上。 闵玥打开床头灯,一看,是重症监护室7床病人家属送的锦旗,她藏在被窝里的,忘记转交给许脉了。 暗红色的锦旗上,写着金色的“救死扶伤,医德高尚”两行字,最右列是“赠:f大一附院,许脉医生及其团队”。 闵玥的目光久久地凝视在“团队”那两个字上。 在病人眼中,自己是跟师父一个团队的,但其实……自己的水平远远够不上进入那个团队。 现在的自己,只会给师父抹黑。 闵玥爬下床,把锦旗叠好,放进储物柜锁起来,打算明天交给许脉。 只有师父才配得上“救死扶伤,医德高尚”这八个字。 一颗心渐渐沉下去,像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海沟。 闵玥躺回床上,提起被子,捂住了脸。 第二天晨会,夜班医生重点讲述了昨晚sicu5床病人的抢救经过和后续治疗方案。 郑主任听后脸色十分不好,严肃地指了指责任医生,说:“你跟我过来。” 在场的各位面面相觑,那位主治医师本月主刀的手术中,已经出现两次严重的并发症,看来主任要严厉地批评他了。 闵玥无心留意别人的事,跟邓桑一起,蹲在角落里装蘑菇。 陈思恬凑近,撞撞她的肩膀,说:“怎么情绪这么低落,吓傻了?” 闵玥垂头看脚尖,不说话。 见她状态不对,陈思恬宽慰道:“听说昨晚只有你一个人在场?心包填塞确实比较凶险,但穿刺术呢,是心内科的强项,咱们接触的不多,好些主治医也没亲自动手做过,你不会也是正常的,别太自责。” 知道她是好意安慰,但闵玥无法轻易为自己开脱。 她已经正式在临床工作了,不再是没毕业的实习生,有什么事都可以交给带教老师,撒手不管,躲在别人身后。 她早晚会成为某人的责任医生,她要对那些信任自己的人负责,不可以事事都向别人求助,在发生意外时,更要挺身而出、争分夺秒地救人。 没有犹豫的时间,没有后退的余地。 陈思恬对她太过宽容,做得不好,就鼓励;做得太差,也安慰。闵玥一直都很感谢她的好意,但此刻,闵玥意识到,光有这些是不行的。 她需要有人严格地批评她,指出她的不足,以免她沾沾自喜、故步自封。 许脉就是这样的人。 她不会包庇自己的错误,而是当场指出,传授正确的做法,而后引领自己,一步步向前走。 她需要这样的师父。 她需要许脉。 交班后没什么事,下夜班的医生就可以回家休息了,别人陆续都走了,闵玥还留在值班室干活。 “师父,昨天的手术记录,我写好了,需要你签名。”闵玥很沮丧,说话都没有平时大声。 许脉接过记录本,检查一遍,指出几个需要修改的地方。 闵玥沉闷地应下,转身想找个没人的桌子,趴着静悄悄地写,却被许脉拦住了。 许脉指了指自己的办公桌。“在这儿写。” “好……” 闵玥低眉顺目地搬了把椅子,坐到许脉身边。 写了几行,钢笔没了墨,闵玥伸手去拿墨汁瓶,一抬眼,发现许脉正安静地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