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要了五个陪唱,三女两男,这三个女人当中就有萧采菲。 夏维的生活环境一直是相对简单又单纯的,一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她知道有,但从没接触过,比如陪唱,她知道怎么回事,可这回真是头一次接触。 经过这几年的打磨历练,她喝了酒不再像以前那样不着调,如今稳重多了,再说她酒量也大,想让她真正醉过去也不太容易,这会儿她脑袋里还留着几分清醒。 她侧脸看身旁的四个同学,除了周冬梅坐着比较规矩外,其他三个男同学正一人搂着一个陪唱拿着麦克风搞大合唱,她明白社会就是个大染缸,极少有人能出淤泥而不染,再说就算不染,那根儿也得在污泥里吸收养分,所以她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何况大家都是单身,男未婚女未嫁,没什么好指责的。 只是她挺不喜欢这种氛围,就一个人坐在角落闭目养神,有个男陪唱看她无聊,主动过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唱首歌,她说不要,陪唱无事可干,就在她身边坐下了,本能的,她站起身,远离了他。 她多少是有点洁癖的,不习惯跟陌生人靠的太近,这个环境她适应不了,而且酒也不想再喝了,就走出门,来到大堂,找个靠窗的沙发坐下,揉着太阳x_u_e慢慢醒酒。脑子晕,看东西还有点重影,酒没醒她是不敢出门的。 就在这时,萧采菲过来了,她坐在夏维旁边,点了一支烟,静静抽着,没说话。夏维认出了萧采菲就是刚才的陪唱之一,她不喜烟味,皱了皱鼻子,也不说话。 一根烟抽完,萧采菲说:“你的那些朋友,有两个男的已经走了,带着我姐妹。” 夏维估摸着那已经走了的俩人肯定是赵胜涛和王锐了,这俩人有前科,以前还一起去按摩过,这种你情我愿的事并不因为你学历有多高工作有多好就能控制,人无完人,夏维对此不做评价。 萧采菲又说:“你那个叫石磊的朋友,好像不喜欢女人,又好像没胆儿调戏男人,挺怂的。” 夏维扑哧笑了,她没想到萧采菲年纪虽小看人倒挺准,石磊确实挺怂的。 这一笑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她跟萧采菲就这样聊了起来,萧采菲说她爸爸非典那年去世了,她妈妈受了刺激,变得脾气特别大,动辄对她又打又骂,骂出的话特别难听,她忍受不了,正好大学也没考上,不到18岁就出来混社会了,卖过酒水倒腾过香烟,什么都干,只要赚钱就行,因为她还有个老妈得养。 夏维没经历过这些,就无法切身体会,但挺同情她的,跟个老干部似的安慰:“困难只是暂时的,面包会有的,牛n_ai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老天爷早晚会把欠你的还给你。” 萧采菲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会儿,抽口烟,说:“老天爷欠我爸一条命,能还回来吗?” 夏维特别诚实地摇头:“这个肯定不能了。” 萧采菲一眼就看出夏维是从温室里长大的,没经历过什么风雨,突然起了调戏的心思,她轻浮地笑笑,说:“小姐姐,我缺钱,能先借给我两万块钱吗?” 夏维的酒还没醒好,现在的状态是整个儿的侠肝义胆,别说两万,二十万说不定她也敢借,她说:“你支付宝给我。” 萧采菲没想到她会真借,这个人得有多单纯啊!钱她自是不会要,没想到夏维非给不可,还酒意颇浓地嘟囔着:“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我本事有限,救济不了那么多苦难群众,就救济救济你吧……也算积德行善了,日后必能飞升……” 萧采菲哭笑不得,夏维就这么被她记到了心上。 从此之后,萧采菲对夏维就喜欢上了,没事就给夏维发个微信问候一声,或者约她出来吃顿饭看个电影,她觉得自己配不上夏维,喜欢的特别卑微,让人看了就心酸。 夏维察觉到萧采菲对自己有了超出友谊的情感之后,就开始了冷落行动。她对萧采菲真的是一丁点感觉也没有,甚至跟她都有些聊不来,萧采菲跟她聊代购,她不感兴趣,她跟萧采菲聊艺术,萧采菲不感兴趣,生活经历的不同让她们的关注点也大相径庭,这样的两个人是很难擦出火花来的。而且夏维也不想别人因为自己而卑微,就对萧采菲说:“一个人再怎么看重另一个人,也不能把自己的骨气给丢了。你在我跟前这么小心,你别扭我也别扭,而且我也真的不喜欢女人,所以你看,咱们以后就别联系了吧。” 萧采菲流着泪答应了,真的不跟她联系了,可后来夏维又发现每隔一两天萧采菲就会在晚上偷偷站到自己楼下往上看,这下子夏维都想替她哭了,爱人爱到这步田地,何必呢! 那天夏维跑下楼去,急得双眼通红地跟她说:“你真的别再这样了,就当我求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萧采菲含泪看了她半天,才说:“我知道你可能很烦我,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如果一年后我们能在街上偶遇,你能不能就让我偷偷喜欢你?” 夏维答应了。 一年多过去,没心没肺的夏维几乎快忘了萧采菲长什么样了,这次在地铁口重逢她才终于想起曾经还有个女孩喜欢过自己。 回想往事,她直吸冷气,当年萧采菲喜欢自己让自己烦躁不已,那如今她喜欢冬落会不会也让冬落烦躁不已? 应该不会吧?她思量着,冬落好像……还是有点喜欢自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