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那些杀手都是无色阁派来的人,”他走到迟迟身边,站定。 “你没事吧?” 迟迟却在想无色阁,那不就是姑姑所在的组织吗?不由得紧张地看向了施探微。 倘若这些杀手真是无色阁所派,那姑姑的处境…… 施探微弯唇,抬手道:“区区一个无色阁朕还不放在眼里。” 迟迟舒了口气。 “官家,”罗赤见他浑身湿透,忙命手下递上大氅。 却眼睁睁看着他们的主子转手将大氅披在了那个小太监的身上。 一时间罗赤的脸色有些崩裂,他不敢置信地看向那个小太监,确实身材纤细、唇红齿白……想起官家不进后宫、不沾女色的传言。 难道。 莫非。 他低着头,感到了深深的压力。 主子竟然有这种癖好,他们窥破了主子最大的秘密,是不是都无法活着回到皇宫了? 对了,不是还有广陵王殿下吗? 他这几天一直护卫官家,莫非早就知道了…… 罗赤抬眼,却见一旁的广陵王殿下不知为何脸色有些发白,他漆黑的眼瞳有些空dòng,好似根本没有看到那一幕,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一刻钟前。 那个被施见青一脚踹倒在地的黑衣杀手,脸上半点没有恐惧,反倒呵呵冷笑道,“你那位好哥哥,天下人眼中圣仁的君父!” “他就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恶鬼。” 施见青用剑指着他,抬手抹去唇角血迹,“你闭嘴。” “无色阁知天下事,包括那些尘封的大庆秘闻。你难道不想知道,他是怎么得到皇位的吗?” “殿下最敬爱的父皇,又是怎么死的吗?天子为何事母至孝,真的是他本性使然?焉知不是因为心虚、因为他心中有鬼?” 那道声音如同蛊惑,“你的父皇如此疼爱于你,怎会没有动过立你为储的心思?施探微缠绵病榻,身体虚弱,但他舍不得即将到手的权势,于是手刃生父……殿下,你仔细回想一番,你的父皇是忽然bào毙而亡,死前咯血不止的吧?” “施探微弑父夺位,狠辣昏聩不容于天,此事若是大白于天下,必然身败名裂!届时,殿下不若取而代之!” “如果,你是大庆的皇帝,殿下,你不妨想一想,如果你是皇帝,你想要的一切不都唾手可得?你心爱的女子还会弃你于不顾吗,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何需处处受制?” “本王叫你住嘴。” 施见青一剑刺进他的胸口,直到那杀手目眦欲裂,口鼻之中鲜血狂涌,再也无法发出声音。 他的手里依旧紧握着那冰凉的剑柄。 少年弯下身躯,凑到那具尸首耳边,漆黑的眸子里写满yīn狠。 “本王再如何厌恶施探微,他也是本王的兄长,轮不到你一个草民贱.种来说三道四。” “殿下?殿下?” 施见青视线逐渐聚焦,看到罗赤那张糙汉脸,他皱起浓眉,抬脚就要踹。 罗赤眼疾手快地退到一边。 “前方备了马车还请殿下移步。”他恭敬道。 少年面色重新变得冷漠,“皇兄呢。” “在另一辆马车上。” 换上了一身gān燥的衣物,身上终于好受多了,不过这里只有侍卫服。出门在外,作男装打扮也要方便些,迟迟系好衣带,对着外面轻轻一声。 “官家。” 帘子一挑,少年弯身进入,眸光在她身上轻轻一扫,又如优雅守礼的贵公子般垂落。 他也换了一身常服。 雪白的袍子上用金线绣着云纹,贵气浑然天成,依旧是那副沉稳从容,游刃有余的气质。 劲瘦的腰间却佩着一个湘妃色的香囊,一看就是出自女子之手。 上面拙劣的花纹与他人极不相称,他这般进来,这香囊,岂不全都被他们看到了,迟迟害臊得不行。 “探微哥哥,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施探微抬眸看来,迟迟就指了指他腰间。 “我重新给你绣一个吧。” 少年修长雪白的指尖托起那香囊,有些不解的样子,“重新绣一个?” 迟迟点头。戴着这个招摇过市,怎么看都很奇怪好吗。不仅破坏了他整体的气质,还羞耻得她头皮发麻。 “好不好?” 少年微微一笑:“不好。” 他总是这样,脸上笑得温柔,拒绝得却冷酷gān脆,迟迟张了张口,决定迂回一下:“这个香囊太简陋了,我想送你更好的嘛。” “哦?”施探微挑眉。他缓缓摩挲着那些粗糙的针脚,仿佛在抚摸心上人的肌肤一般,带着满满的挑.逗意味,看得人心跳加速。 但他的语气却全然不是如此,十分正经:“这不是你一直想要送我的礼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