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我睡得并不舒服。 整晚都在梦中做着噩梦。 梦见的是领舞大妈一家。 我不怕鬼,毕竟自己就是捉鬼杀鬼的。 可是我怕它们在梦中对我的质问。 仿佛在斥责我。 怪我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小女孩被送入孤儿院。 我孤独站在原地。 默默听着他们的谩骂。 直到最后。 他们似乎骂累了。 来到我身边坐下。 领舞大妈对我道。 “小岳哥啊,希望你能帮我看着点萱萱。” “她已经那么幸苦了,可不能再遭人欺负了啊。” 我无言,想要点头。 梦中的我却突然倔强无比。 “凭什么你们的孩子要我来养!” “你们算是什么东西!” 我咒骂着,违背着自己的心意对他们不断指责。 渐渐地,我占了上风。 他们开始唯唯诺诺,对我不断奉承。 祈求着我能为他们看着可怜的小女孩。 可是,我的心却如同黑色。 没有一丝波澜。 直至被一阵阴风吹拂。 我才猛然惊醒。 窗外,一束秀发垂下。 发丝如网抓扯着所有能够抓到的固定物。 一颗脑袋倒吊着从窗户中望向我。 “你做梦了?” 她问道。 “嗯” “是好梦吗?” 我摇摇头。 她的发丝根根脱落。 似乎挣扎着要来到我的面前。 “真的吗?能跟我分享分享吗?” 血迹开始低落。 从开始的一滴接着一滴。 逐渐变成了一串接着一串。 就像爬行的蚯蚓般。 从那发丝上滚落,沾染的墙壁下上。 “跟我讲讲吧。” 她渴望道。 我没有搭话。 经历过这么多的我心中并不惊慌。 甚至有些好笑。 虽说因为斩阳刀不在身边。 如果让这个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的鬼靠近。 我可能也会变成一个笑话。 发束太过兼顾。 女鬼的头皮开始掉落。 一块接着一块。 终于,她从倒掉的状态慢慢挪动了出来。 光滑的脖子后面空荡荡的。 她满头鲜血。 朝着我的方向慢慢飘动。 鬼脸上的皮肤也逐渐脱落。 露出其下的肌肉纹理。 “快跟我分享,我想要看看你的噩梦。” “到底,有没有我的噩梦……精彩!” 她的声音逐渐变高。 整颗脑袋像是被剥光的红心火龙果。 朝着我的病床猛扑而来。 噗 我用力甩出早用准备好的被子。 将她紧紧罩在了下面。 可很快我又发现。 这家伙的力气竟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 哪怕是我,竟然也很难约束。 而且。 从她血肉之上渗透出来的鲜红血液。 正在慢慢侵染我的被子。 让它开始变得湿滑。 “你是想要跟我捉迷藏吗?” 哪怕嘴唇都掉了,女鬼依旧不消停。 在被子底下瓮声瓮气说道。 我知道,这种状态绝对不能长久。 否则我就是等死。 可是现在跑去开门。 我却也没机会。 这女鬼光溜溜的脑袋可比我非得块多了。 恐怕只要我停下一秒的时间用以开门。 就会被她直接追上。 撕成碎片。 “驱邪!” 我一咬牙,用嘴巴撕开被裹住的手指。 咬的有点狠,牙印之下血迹已经开始滴落。 可我却顾不上那么多。 赶忙用沾血的十指在被子上画幅。 我打算将这玩意画成一张驱邪符。 尽管那玩意用处不大。 可哪怕拖延几秒钟。 也足够然我有时间逃出生天了。 女鬼的头颅在被子底下躁动着。 她似乎也感受到了我正在做的事情。 开始焦躁不安起来。 好在,驱邪符还是被我完成了。 我松了口气。 可还没来得及高兴。 却见血迹已经浮现表面。 将我刚刚画好的驱邪符直接毁掉了。 我脸色一变,赶忙爬起身朝着房门跑去。 或许是听见我的声音。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还好。 门口站着的不是女鬼丢失的下半身。 而是陈秀秀。 她看见我,有些惊奇道。 “你不知道这个点病人们都……” 陈秀秀脸上带着羞愤,正要对我质问。 然后,她就看见了慢慢带着杯子飞起来的女鬼脑袋。 即便她暂时看不见鬼。 可是即便只看见一个鲜红的床单腾空。 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的气息。 但凡是个人都得被吓惨。 见她被吓得愣在了原地。 我路过时伸手拉住她就跑。 被动跑了好一会儿,我们跑过大半走廊。 虽然那鬼头依旧在后面步步紧跟。 可陈秀秀好歹是回过神来了。 “那……岳十三……那到底,到底是什……什么啊?” 她颤抖着将话勉强说全。 我却没有解释的兴趣。 只想要赶紧逃跑。 跑的越远越好。 “啊!岳十三!那被子底下,怎么冒出个脑袋啊!” 陈秀秀突然尖叫着。 说话又突然变得利索起来。 我悚然一惊。 看向了身后。 又看向了她。 “你能看见它?!” 杯子已经被鬼头甩了下来。 可是。 在她的眼中。 那里应该什么都没有啊。 什么时候,普通人也能轻松看见鬼了! 难道?! 我犹豫着要不要丢下陈秀秀跑。 能看见鬼的普通人。 那到底是不是普通人。 还真的有待商榷。 那么陈秀秀接近我。 又是什么目的呢? 我的心中不由得浮现疯婆子那张可恶的脸。 这又是她的把戏吗? 可是到最后,我还是没将陈秀秀丢下。 即便被我牵着,她都有些磕磕绊绊。 这要是丢下了。 她肯定就跑不过那鬼头了。 到时能不能幸存。 天知道。 我终究下不了狠心做出这种把一个普通人害死的决定。 好在。 很快我就发现。 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因为她方才的尖叫。 病房两旁的病人们接连出来查看。 其中大部分一脸茫然。 不知所措的看着正在夺命狂奔的我们。 可个别病人。 却似乎看见了那追逐我们的鬼头。 一声声尖叫断断续续响起。 好在,这鬼头似乎认准了我和陈秀秀。 并没有理会一旁病人们的尖叫。 继续追逐着我们。 否则。 恐怕小区内的惨剧,又要重现一次了。 “我的衣服都放那儿了!” 又下了一层楼。 我意识到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 边跑边朝着陈秀秀问道。 “不是在你病床旁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