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城他没有熟悉的人,独自吃饭总归寂寞。有阮杞喜欢吃,他心里就舍不得拒绝。 哪怕再不想承认,他也怀念那种可以同人一起分享食物,分享做法,在厨房里一边烹饪一边聊天的感觉。 那让他觉得是在脚踏实地地活着。 装修开工之后,阮杞来看过几次,翻修的设计是周诩自己定的,有许多细节要和工人反复衡量、调整。 阮杞进门时,就见周诩戴了工人给的防尘帽子,戴了口罩,压了点帽檐坐在客厅的纸箱上。 他瞥了眼阮杞拿来的啤酒,无语道:“也不怕得酒jīng肝。” “怕这怕那,人生还有啥乐趣?”阮杞长腿一跨,在周诩旁边的纸箱上坐了,看着正刷漆的墙面,“我还以为你要搞个什么出来,这不就是面大白墙吗?” “墙面有些发霉受cháo,只是刷新一下。”周诩没接啤酒,去厨房倒了茶,又将阮杞打开的酒罐给拿走了,将茶杯塞进对方手里,“年纪轻轻不保养身体,老了就晚了。” “……”阮杞盯着杯子里的茶包看了片刻,感叹道,“你好像我妈。” 周诩:“……” 阮杞每次来的时候,要么提着啤酒,要么提着奶茶,每回登场都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粉色的发夹随意将刘海夹在头顶,发尾稍微长了些,披散在脖颈上。 天气依然冷,他却已迫不及待地穿上了chūn装,只偶尔戴条围巾。大多时候要么踩着拖鞋,要么踩着运动鞋,裤腿挽着,露出漂亮白皙的脚踝。 周诩发现阮杞喜欢把手腕、脖子、脚踝这些地方露出来,不喜欢戴饰品,十分青chūn洋溢。他忍了半天,才没说出那句“你不冷吗?小心又感冒。” 他怕说完阮杞又要说他像他妈,他会忍不住想揍人。 但阮杞显然没察觉自己在危险的边缘反复横跳,欠揍地凑过来问:“中午吃什么?我都饿了。” “这才十点半。” “不能饿吗?” “你又没吃早饭?” 阮杞举起茶杯挡了脸:“十点才起来,没胃口,不想吃。” 周诩眉头一皱,阮杞就跟怕了他似地举起手来,茶杯里的水一晃dàng,洒了些在衣服上:“别用这个眼神!真的很像我妈!” 周诩:“……你吃不吃早饭关我屁事。” 但拳头已经硬了。 阮杞示好道:“家里的早饭吃腻了,想吃你做的。” 周诩往下抿的嘴角绷住,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阮杞要么不哄人,一哄人就跟吃了蜜似的,教周诩很难招架。 再加上他那张怎么看怎么顺眼的脸…… 周诩不想承认自己是个活生生的颜狗,捧着茶杯叹了口气:“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只要是你给的。”阮杞舔了舔嘴唇,“不过有先垫垫肚子的东西吗?真饿了。” 于是周诩去厨房,给他找了包威化饼gān。 阮杞:“……” 周诩嗤笑道:“不是什么都行吗?” 阮杞眯起眼:“有意思吗?老同学?” 周诩点头,拆了饼gān自己先拿了一块:“挺有意思的。” 两人中午吃了牛肉面,普通的牛肉面而已,也不知道周诩怎么做的,居然香到连外头吃统一盒饭的工人也忍不住凑了过来。 阮杞吃得满嘴油,恨不能将里头的泡椒也一起吃了,咂嘴道:“你真不考虑开家店吗?这手艺真的绝了。” 阮杞给他出主意:“就开在学校附近,店面不用太大,卖点面啊炒饭啊,再来点甜点和奶茶。包你生意兴隆!” 阮杞还拍着胸脯道:“我去给你做宣传!” “谢了。”周诩笑起来,想了想,“再说吧,我有几个方案,还没想好。” “什么方案?”阮杞好奇,“你该不会想去上班吧?咱们这儿可能没有适合你的工作。” 这话说得跟邻居张婶一样,周诩哭笑不得:“你们是不是对我以前的工作有什么误解?我就只是个普通打工人,去哪儿工作都一样,没得挑。” “噫,好一个凡尔赛。”阮杞摇头,“再没得挑,你的起点也比我高多了。” 周诩没吭声,吃完饭阮杞主动洗碗,他靠在门口问:“为什么只念了个大专?什么专业?” “计算机。”阮杞说着自己都笑了,“毕业出来,老赵就总让我去他网吧修电脑。操。” 阮杞洗完碗,将手在裤边随意擦了下,周诩立刻道:“有擦手帕!你瞎啊?” “……”阮杞老实擦了手,转身要出去,周诩又道,“灶台没擦,地也没扫,水槽没清理。这就是你的洗碗?合着就只是洗‘碗’是吧?” 阮杞:“……” 阮杞指了指他:“过分了啊周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