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看出来的多了。”周诩快走了两步,理了理衣服,“今天又是你请客?” “是啊,随便吃随便喝。” “钱太多撒着玩儿?” 阮杞嘿了一声:“你管我呢?又不是撒你的钱。” 周诩不置可否,周雄发完传单回来,同周诩打了个招呼:“周哥!来了!” “嗯。” 周诩视线扫过其他人手里拿的单子:“这是什么?” “请客顺便打广告。”阮杞拉过椅子坐了,又指了指台球桌,“你玩吗?” “不会。”周诩在旁边坐下,捡起一张掉在地上的单子看了看,“qiáng山水产……开年活动……” “qiáng山水产很不错的,鱼肥味鲜,吃一次你就知道了。”周雄在旁边道,“江城大半的人都在那儿买水产。” “嚯。”周诩打趣道,“怪不得出手这么大方。” “别乱说啊。”阮杞指了指他,“我工资低着呢,我爸抠门得紧,平时还老扣我旷工迟到的工资,那点钱不要也罢。” “那你钱从哪儿来?” 阮杞随口道:“自己挣呗,家里领个底薪,其他时候就帮人兼职。那天你不也看见了?我帮阿慧保洁去给你打扫屋子,工资都是日结。” 周雄没个坐相,叼着烟蹲在一侧,夸赞道:“阮哥到处做兼职,什么活都gān过,还帮技术学校的老师代过课呢。” 他比了个大拇指:“要说厉害,还是阮哥厉害。” 周雄这人一向如此,不喜欢自家兄弟被人小瞧了,在外人面前总是给阮杞戴高帽,夸奖的话一箩筐不带重复的。 哪怕他之前看不惯小冯,只要对方没踩他底线,他都愿意看在兄弟面儿上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可惜,早知道这两人要分,他就懒得忍了。 周诩有些诧异地看向阮杞,没料到这人居然还能代课? 阮杞噗地乐了:“体育课,别想多了。” 周诩愣了一下:“还能这样?” “不然呢?”阮杞又开了罐啤酒,懒散地翘了二郎腿,“心情好了,也去周雄他们酒吧里做几天,工资低些无所谓,gān得开心就行。” 周诩觉得自己三观有些被颠覆——他习惯了任何事都有规有矩,同其他人一样,盲目又焦虑地奔跑在固定的跑道里。 重点高中毕业,考上名牌大学,理所当然地找了一份大企业的工作,工资不低人却累得像条狗,自以为凭着年轻脑子好使能闯出一番名堂,可到头来,还是什么也没有。 不仅什么也没有,还被人当跳板给耍了一手。 “快递送过,外卖送过,物流仓库gān过,三轮车车夫也做过。”阮杞在一旁板着指头数,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毫无规律’地工作和生活有什么不妥,“游戏厅负责给娃娃机换娃娃,也去集市上卖过二手货,还试图跟我爸对着gān,在家对面也开了家水产店,钱是家里亲戚资助的。可惜我没那个本事,gān不过我爸。” 阮杞笑得随意,脸上并没有颓丧和挫败,反而觉得这样折腾很有趣似的:“开了没半年就不行了,幸好我及时止损,没赔多少钱,自己垫了些把本钱还给亲戚了。为这事,我爸轮着扫帚追了我两条街,骂我败家。” 周雄没料到阮杞会把老底都掀给周诩看,一时不知怎么接话,结巴半天憋出来一句:“阮哥生活经历丰富!” 周诩点头表示同意:“那确实挺丰富。” “周哥你呢?”周雄好奇问周诩,“你工作是不是特别好?开车上下班,坐办公室,有性感的秘书姐姐……大公司包三餐吗?” 周雄只在江城和邻城来往,也没怎么出去过,更没在外头工作过,想来想去,只想到问这个。 “我没买车,有时候坐别人的车,有时候坐地铁。”周诩道,“没秘书,公司不包三餐,但有食堂。我就是个打工人,和你阮哥没什么区别,就是上班路上堵一些,加班时间长一些,没什么假期。” 他想了想,总结道:“工作项目确实不错,能给我带来成就感,但也相对的没什么自由。” 周雄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他不太能理解“工作带来成就感”是个什么意思。他在酒吧工作,黑白颠倒,虽说是上二休一,但酒喝得太多,熬夜太厉害,年纪轻轻就一身病了。 他其实没觉得自己有多喜欢这份工作,但也不知道能gān别的什么,于是时间就这么一晃而过了。 在酒吧里做服务生、酒保的人,十个有八个会说以后自己要开家酒吧。 真的假的不知道,但听得多了,他的目标也就成了“要开家酒吧”,为此他在努力攒钱。 这算是“成就感”吗? 周诩慢慢喝着果汁,勾着点嘴角睨阮杞:“还是你厉害,工作不想做就不做,心情好就多做些,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