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真感冒了。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事。 方斐艰难挣脱杨远意,爬起来,随便披了件衣服开始满地找手机。最后在靠近床头的地板把手机拎起来,方斐看一眼时间,浑身激灵,疲惫蓦地一扫而空。 “杨老师!杨老师杨老师杨老师……今天还有拍摄!”他推着还在睡的人,叫醒无果后恶向胆边生,拿出早年读大学时练晨功的中气,“杨远意!” 某人吸了吸鼻子,手指微动,对这句起了反应。 “杨远意!”方斐搓他。 紧闭的眼睛慢半拍地缓缓张开一点,接着又迅速阖上了。 方斐再看一眼时间,选择了抛弃这个死赖不起的新任男朋友。他抓起裤子穿得匆忙,嘴里还絮絮念:“今天还要拍戏啊!完蛋了,点半必须到场化妆,我要被景老师骂死了,你不走我走……” 腰被谁箍住往后一带,方斐本就金鸡独立穿袜子,这会儿径直跌坐在床。 还没容他回神,杨远意贴着侧脸:“今天放假。” “……诶?” “我是导演我说了算。”杨远意瞄准方斐耳后的一枚淤红,复又盖住那儿,叼起一小块皮肤吮吻,“刚七点呢……才睡了多久,再陪我躺一会儿。” 方斐:“……你平时这个点也起床了吧,杨导。” 杨远意一根手指已经伸进裤腰,危险地摸了一圈。 他理直气壮地说:“我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今天一大早被你大呼小叫地吵醒,不睡个回笼觉容易老年痴呆的。” 方斐:“……” 好任性的老男人。 作者有话说: 确实替身是有的,往后,嗯,非常想看点老男人受挫了。 明天更新 三十、神佛为证 后来方斐才知道,杨远意嘴里的“老”是薛定谔的“老”。想赖床了,就是年纪大受不得刺激,等要脱他衣服—— “我可没说过精力不够”。 刚从前夜狼狈中脱身,衣服没穿好两分钟,再次被杨远意狠狠压在床上搓了好几个小时。满足与疲倦一同卷着他们沉浮,等终于结束后方斐浑身酸痛,手指都动弹不得,抱着枕头没抵抗过困意,闭着眼,又坠入沉眠。 但反复做梦,睡也睡不安稳。 他在虚无的荒野中没有目的一路狂奔,身后是大雾,身前是雪地,方斐不知从哪儿来的恐惧占据着他,驱使他只能继续跑,接近极限,然后一头栽倒在地。 雪是热的,发腥。 他呼吸一下子停了停,猛地睁开眼。 然后受到二次惊吓,几乎贴在脸上的距离,杨远意视线直勾勾地黏着他。灰蓝眼睛本来就冷,距离这么近,仿佛噩梦中的雪原和雾混杂着往他呼吸中钻。 方斐心跳差点原地飙到150,推杨远意:“你干吗靠这么近!……” “看你睡得不安稳。”杨远意顺从他的力度,重新变成侧躺搂着他安抚的动作,但眼睛里写满了好奇,“怎么了吗,做噩梦?梦见什么了?” 方斐点点头,看不懂他为什么谜之兴奋:“……比较无聊,就一直跑。” 杨远意:“然后呢?” “然后就……就醒了啊,都是这样。” “醒了会记得吗?” “会,有些也记不得。” “突然间就被吓醒?” “大部分时候是……也有时候强迫自己赶紧醒。”方斐答了太多,忍不住问,“杨老师,你没做过噩梦吗?” 平常的问话却让杨远意愣了愣,他神色看不出剧烈的情绪起伏,可显然有点迟疑。 方斐不知是否察觉,手指勾勾他下巴刚冒出的青茬:“杨老师?” 小动作让心口蓦地塌下去一小块,杨远意回神了。 “哦……”他慢吞吞地点头,承认了从不为外人所知的一个秘密,“我很少做梦,就算有意识也是睁眼就忘了,噩梦么,连有没有做过都不记得。” 分明算是好事吧,但方斐莫名听出一丝酸楚和无奈。他感觉杨远意有点失落,贴过去,想让他亲亲自己。 杨远意如他所愿地单手捧住方斐的脸。 两个人沉默地吻了一会儿,给寒冷的日子里欲望膨胀出的狂乱补了个温情的结尾。腿在被子下叠着交缠,杨远意单手搂住他的腰心不在焉地揉。 “今天还要不要出门?”杨远意问。 方斐虽然很想和他躺一整天,但还记得有正事:“晚上的戏也不拍了?” “放假嘛。”杨远意懒懒散散地抽出在枕头下压了大半天的手机,刷几下,屏幕凑到方斐面前,“闵红棉昨天就连夜去锦城潇洒了,估计很晚才回来。这还拍什么?” 方斐语塞,僵硬地“啊”了一声。 杨远意半搂着他,偏过头:“想出去走一走吗?或者继续睡?” 语带戏谑,方斐听不下去了,耳朵通红地翻身起来,捡起地上的毛衣胡乱套。静电摩擦,头发炸起来毛茸茸地逆着光,是只柔软的刺猬。 “那要不要今天去看石刻?”方斐半扭过头,“之前说想带你去。” 冶阳石刻临江凿建,依山傍水,都是佛像。最远的年代在北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