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对杨远意大约只是想看个热闹。 他对什么都充满新奇,方斐忍不住问:“杨老师,你是搞文艺创作的,怎么一直脱离群众?房间都不爱收拾,不知柴米贵吧?” “你说得对,我以后一定改。”杨远意研究着烟熏火燎的小吃街,“现在就改。” “今天怎么回事啊!” 方斐直笑,没好气地推他一把,被杨远意反握住了手。 两条街道的拐角,他心跳如雷——奇怪,连更亲密的事都做了数不清多少次,方斐却很容易因为杨远意握他的手而毫不例外地次次心动。 靠近黄昏,雾气环绕着橙黄色街灯,旧城区的楼房外墙白色瓷砖像玉一样。 方斐往后退了半步。 杨远意握住他两只手,捧在胸口:“阿斐,想亲亲你。” 细长的影子碰了一下又快速放开了,方斐只感觉指尖不受控地还在颤抖。街边的触碰,让他想到剧本里那个叛逆少女突然袭击老师。 她亲了李航的脸,然后拔腿就跑,一路笑得很大声。 分明没有正式开拍,他却好像已经变成了那个放浪又优柔寡断的男青年,他们活在电影里,都是虚幻,杀青后一切归于沉默。 这认知让方斐如芒在背。 “不要逗我了。”方斐最后说,声音低沉。 杨远意不以为然,心情极好地站回和他相隔半步的地方:“带我去吧,男朋友。” 剧组租的房子离方斐家的店的确不远,又或许冶阳城区就那么大一点,绕来绕去,贯通全城也不过四五公里。 路不长,但杨远意不时停下拍照,用手机,偶尔帮方斐拍几张。方斐说不要,但每次都被他看得没办法,安安静静地站到杨远意示意的地点,然后手脚僵硬地杵着,想象自己也是一个被他看上了的景点。 如此走走停停,快二十分钟后方斐才看见熟悉的街牌。 小勤水果店,虽然是方适平一手做到今天的规模,却用了妻子的名字。 招牌才翻新过,最外间霸占了人行道一点空间,摆上冬天的柑橘、苹果、梨以及两三排用小筐装好的新鲜草莓。 没过马路,方斐先一眼看见了穿着褐色羽绒服的女人,背对着街沿和几个人聊着什么。他正想喊“妈”,顿时感觉气氛不对: 李小勤似乎并没有在闲聊,而是跟人吵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翻页→ 二二、爱的近义词(二更) “……你们懂什么!” 女人刚听完一耳朵闲话,按捺不住冲上去理论:“少在店门口放屁,我儿子轮得到你们指点?他以后肯定能当大明星,你们少他妈眼红!” “哎哟,还不乐意说了……” “你们家方斐现在连个电视剧都没演呢吧!” “就是啊小勤,咱也是为小方好么!你不知道,现在娱乐圈那么乱,别说女孩子难混,听人讲啊男孩子也不好过的,万一他——” “去你妈的万一!”李小勤作势要打人,“造谣造到我儿子头上了!?” 几声“哦哟”“不得了”,女人们见她真动气了,立刻不敢再惹十里八乡的著名泼妇,拎起刚买的苹果板栗,撒腿就跑,留下李小勤自己立在原地。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瞪向隔壁药店探出头看热闹的药剂师:“看个屁啊!” “啊,不看不看!”药剂师习惯了,嬉皮笑脸地缩回店铺。 李小勤骂够了捋一把头发,叉腰,指挥店里的年轻女孩:“你也是,不知道干活?快点去把那边的荸荠削了,张婆婆早上说要来拿的。还有——” “老板娘,老板娘!”女孩指向她背后。 “指什么指?!”李小勤皱着眉,转过头去,“还他妈有谁……” 敢来撒野。 可她看见马路对面的青年,后半截话立时止住了。 知道李小勤好面子,又当着身边的陌生人,方斐决定假装没看见她和别人吵架的场景。他大步穿过马路,先跟店里的女孩打了个招呼喊“媛媛”,才看向李小勤。 “你怎么跑回来了?”李小勤受到的惊吓不亚于突然见到外星人,“不是、不是,你昨天还说要拍戏的呀……” “妈!”方斐拉下围巾,“惊喜吧!” “小兔崽子!”李小勤惊喜得差点尖叫,连拍好几下方斐的后背,“臭小子搞什么东西,差点没把你妈心脏病吓出来!” 方斐搞完突然袭击,正经说:“我们在冶阳拍戏。” 说着,他抓住在旁边观察许久的杨远意将人拉到李小勤对面:“你看,这个就是这部戏的导演,杨导,他很厉害的。” 酝酿了一路该如何介绍,真到了李小勤跟前却如此水到渠成。 李小勤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导演”,哪怕对这份职业缺乏最起码的认知,也能隐约感觉到高大的男人是方斐现在的顶头上司,连忙热情地招呼:“哎!是!杨导好!我是阿斐的妈妈,我们家小孩麻烦您了……” “应该的。”杨远意得体地答,“阿斐很懂事,很乖,剧组大家都喜欢他。” 官方得不得了,可方斐却听出一丝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