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边尽不是不知道有这么一群喜欢拉郎配的人,他在以前的学校也有过好几个这种帖,可这种帖子里面的真实性大家都知道有多少,会当真的根本没几个。 只是他没想到这回居然拉到了他和凌峭,比以前那些可好多了,洛边尽不太在意甚至还有点高兴。 姜北阅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又从手机里划拉出一张照片,是洛边尽在雨里搂着凌峭的那张,在今天之前,姜北阅都一直以为,洛边尽那天搂的是个妹子。 他指着这张照片问他:“那我当时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直接解释这是凌峭?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洛边尽张了张嘴,一时竟是没有说出个什么来,对啊,他为什么没解释呢?为什么会怕姜北阅三八呢?他和凌峭有什么好八的? 姜北阅见他居然怔住,心里有了个苗头,又翻了一张照片追问道:“还有这个,我记得你洁癖吧?我吃过的东西你都是绝对不会碰的,那你还喝他的水?” “还有那天你给他卷饼,当然我这不是嫉妒啊,我就是陈述事实。” “还有你以前也跟我说过你在A市一中也有过这种经历吧?那会儿你哪回不是特烦特bào躁,恨不得把人家论坛都炸了那种,可你这回呢?啊?” 姜北阅这一下就想起了好多事,此时不禁又想起了他教洛边尽不要脸的那一次,姜北阅猛地抬眼,继续加码:“你那次问我那事儿,你想接近的人不会就是凌峭吧?” 洛边尽被他这一茬茬说得根本无法解释,因为这些都是事实,他几度欲开口,却都没有说出个什么反驳的话来。 姜北阅见状忍不住伸手指了指他,眉头都皱紧了:“洛边尽你真行。” 不过他见洛边尽跟那儿坐着,眉眼间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抿了抿唇又说:“洛儿,你了解我,我自认也算了解你,不说别的,我就从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 姜北阅说到这顿了顿,盯着洛边尽,说话语气也平缓了下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委屈了 洛边尽听闻此言,拿着杯子的手一顿,眼睛盯着杯子里的柠檬半天都没有转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方才如梦初醒似的动了动,抬眼看向姜北阅,眼神里却有些或许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茫然:“我……我和他很投缘,当然是喜欢他我才和他一块儿玩。” 说到这里他不禁又心不在焉地笑着反问了一句:“他本来就很好,姜姜,你难道不喜欢他吗?” 姜北阅一听这个小时候的昵称突然冒出,刹那间就明白了洛边尽此时内心的挣扎和忐忑。 他原本就只是觉得洛边尽对凌峭的态度实在太不正常就想试探着问上一问,可他心里却是做好了洛边尽一边哭笑不得一边骂他神经的准备。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洛边尽会是这样的反应,无措里甚至透露着一丝惊慌,像极了他小时候犯了错又不知该作何弥补的样子。 可他不打算再去刺激洛边尽了,如若洛边尽对凌峭只是隐约的好感,或许在以后的相处过程中是会渐趋正常的,但如果他此时再qiáng行点醒他或者是给他一个他真的喜欢凌峭的概念,那洛边尽能不能再忘记这份感情就很难说,姜北阅作为洛边尽的朋友,私心里自然还是希望他的感情可以更加顺遂,而不必承受因为这份异常而带来的更多压力。 但若是之后洛边尽自己醒悟过来,如果他以后还是确定自己喜欢凌峭,或者是喜欢上别的男孩子也好,那么姜北阅都会无条件地站在他这一边。 所以他冲洛边尽笑了一下,又恢复了往常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当然喜欢了,你们班那美纪委,全校就没几个不喜欢他的吧。” 洛边尽听到这话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但随后又不禁皱起了眉头,怎么人气这么高? 啊,你想什么呢?洛边尽有些丧气。 其实先前经过姜北阅那一连串的质问,洛边尽自然是听懂了姜北阅最后所说的喜欢和他曲解的喜欢不一样。 他说的是朋友之间,可姜北阅说的,却是恋人之间。 可他真的喜欢凌峭吗?想成为恋人的那种? 洛边尽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他和大多数青chūn期的少年少女一样,都曾想过自己未来会为什么样的人倾心,也曾在某个出神的时候拼凑过另一半的样貌,他想过或许是长发飘飘笑得温柔的,或许是齐肩短发眼睛圆圆的……但无论是哪一种,从来都没有一个可以代入的样子——洛边尽从来没有喜欢过哪个人,可他也不曾想过,自己的初恋,可能会是个男孩子。 这对他来说颠覆了太多,而且这个认知来得太过突然,洛边尽怕自己没有想清楚,贸然就被外界的说法驱使内心,会是对凌峭的不尊重,哪怕这只是在心里,那也不可以。 中午吃完饭他们有一段午休的时间,这时候有人回宿舍有人回家,但洛边尽知道凌峭每天这个时候会去教室做卷子,洛边尽和姜北阅散了之后,在教学楼下徘徊好几圈,最终还是回了教室。 凌峭本来半趴在桌子上做着数学题,做着做着身边忽地覆下一层yīn影,凌峭还以为是花谊回来了,抬眼一看,却发现是他的绯闻对象。 本来不怎么当回事的凌峭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忽地滋生出些许尴尬,他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后不自觉地缓缓坐直了。 洛边尽敏锐地发现凌峭的态度有些不自然,甚至于在见到他时笔尖一滑,在卷子上留下了长长的一道划痕。 本来想要假作不在意地问问他知不知道论坛的事的洛边尽忽地就住了嘴,心里自嘲一笑,也是,花谊是他同桌,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他……这是什么意思?见到自己都觉得不安了吗? 凌峭见洛边尽就盯着他出神却不说话,两人之间蓦地有些僵持,凌峭觉得事情不应该这样发展,他和洛边尽清清白白,不该受这些影响,于是他抬眸看过去,主动说:“你不回宿舍午睡吗?” 可洛边尽却没回答,因为他此时,想起了更为紧要的一件事。 他闻言摇了摇头,垂眸想了片刻,最后还是尝试着说:“不睡了。” “我最近老是做梦。” 凌峭疑惑地看他一眼,却完全没往系统那方面想,反问说:“怎么了?休息不好吗?要不要去拿一点安神补脑的药?” 洛边尽见他对此完全没有反应,内心不由得生出一股焦躁,可他觉得这事儿不能这样敷衍过去,所以他又直接就问了:“你最近做梦吗?” 凌峭听到这里不禁愣怔了一下,梦倒是没做,只是进了个莫名其妙的辣jī系统,还侵犯了你的肖像权。 可这话说出来应该没人会信,凌峭也不敢贸然说出,因为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所以他回神之后飞快地笑了一下,摇摇头否定说:“没有啊。” 但他这幅样子,却全然落进了洛边尽的眼中,洛边尽内心有些挫败,甚至还有点想质问他——梦里的他明明什么都知道,那肯定就是他本人,可他为什么不承认?而且他在梦里做出那副模样,又那样对待他,看他无计可施又对他无可奈何的样子,很好玩吗? 而且他昨夜都提示到了那个地步,凌峭不可能还被蒙在鼓里。 洛边尽心里生出一股气闷,眉头紧紧蹙起,看向凌峭的眼神却有些委屈。 可看过去的那一刻,洛边尽忽地觉得自己摸到了其中关窍,他无理取闹地将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凌峭知道了论坛的事,可凌峭一向是个低调的人,此时被人这样大肆污蔑,心里肯定觉得厌烦,指不定连他都一并烦上了,所以他才拒不承认做梦的事,因为他说不定根本都不想再和自己扯上关系了! 洛边尽越想越合理,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可他却不敢再问,因为凌峭本来就是这样冷淡的人,他一问,凌峭要是直接承认了,那他又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