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胖的局长坐在位子上左右为难,“怎么说呢,这种事情也太巧合了。”他敲了敲桌面,说:“有另一个部门的人要从这里带走黑川芒见。” “是天照院,不知道您了不了解这个部门。” …… 会客室很安静,桌子上的茶水已经凉掉了,黑川芒见坐在沙发上,无聊的看向窗外。 已经huáng昏了啊。 五月份的日落来的热烈,斜长且灿烂的光线斜朝进屋子里,寂静无声的落到地板面,不仅是阳光,所有的一切都很安静。 窗外也是如此,不知道原因,在花坛里缠叫的虫鸣突然消失了,让人心里空落落的。 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黑川芒见突然想。 会客室的大门打开了,但不是期待中的人选。 那位客人走了几步,来到茶桌前的沙发上,自顾自的坐下,然后翘起一条腿,一只手搭在上面,昂贵的西服面料弄出褶皱。流里流气。 “看样子你已经忘记我了。” “不过也好,像你这种人,什么都不记得才是常事。” 第4章 遇见……什么都没遇见 他有一张极其高傲且英俊的面容,金钱温养出的阔气从眉梢到眉尾一一显露,且不让人厌烦,好像天生如此一样。 “忘了?” 他重复了一遍。 黑川芒见顺从的点点头。 尽管对方表现出和自己有某种纠葛的情绪,但黑川芒见的记忆海里就是没有见过这个人。 他忘了吗? 可能吧,毕竟他不记得很多人。 “我是东海林柊吾。” 他皱起眉,倾身盯着黑川芒见看。 “来保释你的。” “现在你可以离开那张软和的沙发从警察署里滚蛋了。” 黑川芒见没有在意他粗鲁的语气,高兴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在这里呆了两个小时,沙发都让他做出温度来了,更重要的是他明天还有课要上。 这样说似乎太冷血了一点点,隔壁三个人被杀自己却只顾得上课的事情。 可是在贫困线上挣扎的人哪里还有富余的感情去怜悯其他人呢。 大文豪鲁迅不是也写:“楼下一个男人病得要死,那间隔壁的一家唱着留声机;对面是弄孩子。楼上有两人狂笑;还有打牌声;河中的船上有女人哭着她死去的母亲。” 人世间的悲欢并不相通,他只觉得吵闹。 他跟在那位自称是东海林的先生身后走出了警察署,经过政务大厅的时候看见一个穿着开襟式军装制服的男人,倚着墙面看他。 那双三白眼很凶, 在黑川芒见看过去的时候,露出一个凶恶的表情,张口说了两个字。 距离太远,黑川芒见没有听见声音。 他张开口模拟了音节。 试了几次之后,发现是“走狗”。 走狗。 他在说自己吗? 可是他们都没有见过。 应该是说前面那位先生吧。 走出警察署之后黑川芒见原本想和这个高傲的年轻人说声谢谢,然后转身回公寓……或者找个其他地方留宿一宿。 没想到东海林柊吾却朝他勾勾手指,“这里。” 他身边停着一辆豪华轿车,已经有助手站在一旁打开了车门。 “我回家就好了,今天真是谢……” 话还没有说完,人就被带到了车上。 车里有两排对列的加长座椅。 东海林柊吾坐在对面,yīn着神色。 “黑川芒见。” 他说:“在你八岁的时候在儿童养护设施里发生了什么,真得忘记了吗?” 黑川芒见露出歉意的表情:“真得抱歉——我不记得了。” “真是个好记性啊。” 东海林柊吾嘲讽道。 “在儿童养护设施的厨房里,三个大年纪的施bào者正在欺负一个新来的孩子,你当时当做了什么?” “你当时做了什么?” “我当时做了什么?” 黑川芒见摇摇头:“我忘记了。” “不过。” 他露出柔和的笑意:“我记得厨房里的焦糖huáng油布丁很好吃。” “你吃过吗?” 东海林柊吾压上来拽住他的领子。 “你怎么能忘记。” “你最好的朋友,赤鹿莲就是那个被欺负的孩子——” “可是。” “被欺负的又不是我。” “我是说期待当时的我做了什么才很可笑吧。” 黑川芒见依旧是那副说不上来的表情,好像委屈又困惑,“我只有八岁。” “我连自己都拯救不了。” “你期待我去拯救谁?” 他突然恍然大悟:“赤鹿莲。” “是你啊。” “你不是被一个,一个谁领走了吗?” 他再次微笑,真心实意的:“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