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静微紧赶慢赶到了婚礼,也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她将珠宝盒打开,里面金光闪闪的首饰让新娘眼睛都直了。 “静微,你真好!” 她嘱咐道:“这是年会的时候,主编问赞助商借的,只是寄放在我这里。下周一就要还回去的。每个都价值不菲。你佩戴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新娘打着包票。 “嗯嗯。你放心吧。” 任务完成。岑静微这才离开化妆间,给男友拨电话。 响了很久,终于——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可能在开车吧。没听到。 点开短信,想了想措辞,立刻就发了出去:“婚礼之后,我们一起到云溪公园坐坐吧?” 云溪公园是她和涓铭定情的地方。 在那里聊聊过去,聊聊未来,聊聊走向人生的下一步。 不会显得太刻意。 时间不等人。她并不想真的到了三十岁,和涓铭还这么不明不白。 -- 王涓铭从三环高架上下来,在前面的路口看到一个女人在招手。 他将车停了下来,女人上了车。 他皱眉不悦:“不是说好了白天不见面吗?” “我本不想来找你。我没有办法。” 女人从后座递来一张纸。 王涓铭瞧着那上面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和指数,不悦更深。 “你什么意思?” “我怀孕了。” 他将化验单揉成团,冷笑。 “怎么可能?每一次我们都是做好了措施的。” “也不是每一次。” 女人低下头,声音小如蚊呐,“上次,你喝醉了。我们、我们就没有。” 王涓铭记得那个晚上,北京的专家来他们医院巡诊,领导叫他作陪,他一个不小心就喝多了。翌日从酒店的大床上醒来,就看见了身旁的她。 毕竟不是第一次了。他并没多想。 这算……一失足成千骨恨? 终究是见不得光的关系,越过了不该越的线,对两人都没什么好处。 他瞧着后视镜中女人有些憔悴的脸,有些厌恶。 “所以?” “我并不想给你造成心理负担。毕竟,你和静微那么相爱。”女人的眉眼尽是委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终究曾爱过你,曾为你怀过一个生命。我不要求任何事,我只要你记得就好。” 杏眼含泪,梨花带雨。 一手拉开了车门,就打算下车。 王涓铭突然按下了锁门键。 女人抬起头来,满脸疑惑。 “你放心。孩子是我的,我就会负责。” -- 从化妆间出来,岑静微返身去了礼台,挂礼的人并不多。 她将红包递上去,自报家门:“岑静微。” 目光随意一扫,看见了第一栏的苏南橘。 下面的数字,果然豪气。 她以为他不会来的。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就和她们这些普通同学有了云泥之别。没必要面面俱到。 却也感叹,做有钱人就是好,挂个礼都能碾压一大片。 时间还早,宾客来的并不多,座位一半以上都是空的。 她在同学席坐下,又在旁边给王涓铭占了个座位。 百无聊赖间,拿出手机来打游戏,兴致正酣,突然听见有人问。 “这里有人吗?” 她抬起头来,这才发现会场已经挤满了人,只有她身边的这个位置是空着的。侧目瞧问话的人,又是那位旧情人。 随即笑了笑,“不好意思。我男朋友稍后到。” 男朋友三个字,咬得格外重。 “反正还没到。”苏南橘笑得满面春风,“到了我再让座好了。” 拉开板凳,落座。 还真是自觉。 酒席酒席,酒唱主角。 岑静微酒量不好,同学一一敬来,她一概举起了果汁。也有死皮赖脸的,她拗不过,终究是拿起了旁边的红酒。 旁边的苏南橘突然将她的手压下去。 她不解地转头,他站起来,笑容依旧明艳:“只敬她,不敬我?” 那同学立刻谄媚起来,“苏少!想您现在发达了,都不认识我们这些穷同学了!想敬也不敢啊!” 苏南橘笑:“是吗?” 那同学已经完全忘记了她的存在,一双眼睛里只剩下了苏南橘:“可不是?我干了,您随意。” 感情深,一口闷。 感情浅,舔一舔。 苏南橘却连舔都懒得舔。 那同学嘻嘻哈哈离开,岑静微也默默地放下了红酒。 “说好的男朋友呢?” 苏南橘笑眯眯问她。 岑静微也在疑惑,这酒席都要结束了,王涓铭还没来。 电话也一直没人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她要去看看。 起身拿起包,快步就走。 刚走到酒店大堂,就看见了王涓铭和郭佳慧一起走进来。 王涓铭绷着脸,郭佳慧红着眼。 她鄙夷地瞧了郭佳慧一眼。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郭佳慧对王涓铭有企图。所以一直对王涓铭严防死守。好在至今,并未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她迎上去,“你怎么才来?看到我的短信了吗?” “嗯。”王涓铭的脸色并不好看,拽起她的胳膊,就到了角落,“我有话要跟你讲。” 刚好,她也有话要讲。 王涓铭左右看了看,这才低下头,抿了抿唇。 “静微,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可能觉得突然。但,我希望你做好准备。” 她点了点头,迅速从包里拿出了戒指盒,心里的喜悦隐隐起伏。 “好。”岑静微快乐地眨了眨眼。 “嗯。”王涓铭艰难地抿了抿唇。 “我们分手吧。” “我们结婚吧。” “啪——” 戒指盒从纤细白嫩的手指里落下,重重地砸在地上。 盒盖脱落,露出了里面黑绒布包裹的闪闪发光的戒指。 “你说什么?” “为什么?” “我喜欢上别人了。” “谁?” 王涓铭偏头,目光落在远远站着的郭佳慧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