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时七虽然还是不放心,但毕竟已经回来了,也就还是温顺回了屋子。 苏南橘说:“我去超市采购点东西。你在家里,好好照顾你学姐。” 钟时七说:“我没事。” “小七。你别怪我说话直。我真的觉得,你跟新宁一个德行。都跟那啥的石头一样,又倔又硬。”苏南橘一边穿外套,一边笑,“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岑静微一个白眼,“怎么什么话到了你那里,都变味了呢?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苏南橘依旧是哈哈大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行了,不贫了。走人了。” - 咕嘟咕嘟。 像是有人的肚子叫。 岑静微突然想起来,问钟时七,“中午吃了啥?” 钟时七坐在沙发上,“没事。我不饿。” 这孩子中午居然没吃饭。 早饭到现在,至少也有十二三个小时了! 岑静微突然觉得苏南橘那句话,总结的真的挺到位的。 明明饿得肚子叫,还说不饿! 岑静微打开冰箱,把中午盛出来的面拿出来,保鲜膜去掉,然后把碗放进微波炉:“家里实在也没啥。就中午剩了点西红柿鸡蛋面。给你热热。” 又随便炒了个青椒肉,盛盘。 钟时七落座,岑静微把筷子递给她,“就算没有食欲,也得吃点。要真累坏了,钟新宁肯定心疼。” 钟时七嗯了一声,一边嚼着面条,一边眼泪却吧嗒吧嗒就往下掉。 - 岑静微说:“你的心情我特别理解。但这样肯定不行。如果当时那个电话钟新宁没有接到的话,你莫不是真的就打算瞒着他?如果他母亲真有个三长两短的,钟新宁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那可不是会恨你一辈子?” 钟时七低头看着面条:“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想着妈的时日不多了,尽可能的让她高兴,满足她的愿望。” 岑静微长长出了一口气:“以前真是没看出来,学姐你一根筋。” 钟时七说:“如果他恨我,那就恨我吧。既然不能在一起,恨比爱好。” 岑静微说:“可那样,你伤害了他。不止是你躲着他这一件事伤害了他,你还让他留有了一辈子的遗憾。最爱的人已经得不到了,连最亲的人都要失去,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恐怕以后都会自责懊悔难过。想到这样的结果,你真的不心痛吗?” 钟时七默默吃着面。 一言不发。 岑静微说:“我不想责备你。学姐,你的事毕竟你的事。我没办法设身处地的为你着想,也没办法替你做决定。但我真的希望你能够重新考虑一下钟新宁。毕竟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家长的担心终究也是第三者的多虑,若你们真的快乐幸福。家长不会真的棒打鸳鸯的。钟新宁毕竟也是阿姨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钟时七放下碗,“可他值得更好的。值得比我更好的姑娘。” “可他只喜欢你……” “我吃好了。”钟时七起身,收拾碗筷,“谢谢你的晚餐。” 岑静微:“……” - 水花很大。 水温并不冰凉。 钟时七握着碗,一边想着岑静微的话。 爱情只是两个人的事情吗? 岑静微坐在沙发上敲稿件,手指碰撞着键盘噼啪作响,电视的声音也不小。是新闻频道的整点报道,北方大风沙尘暴,受灾人数多达几十人,南方大雨,整个城市一片汪洋,还造成了2人死亡…… 天有不测风云。 每天都有离别,也有新生命在降临。 岑静微问她:若他的母亲真的有个三长两短…… 她要怎么办? 她能怎么办? 就让钟新宁恨她吧。 恨,代表着已经放弃。 而爱,却意味着还有可能。 她们不能再有可能。 - “我回来了。” 防盗门咔哒一声,苏南橘笑眯眯地进来,将采购的东西放在茶几上:“我还买了一些,你这边需要的东西。” 岑静微哦了一声,对她道:“学姐,我和南橘去趟医院。你在家好好休息。” 钟时七探出头来:“好。” 听到安全门重重关上,她立刻从厨房走出来。 走到客厅,打开岑静微的笔记本。 在浏览器页面,打开售票网站。 一天后的国行至北京,下午五点再转美国航空,十二小时后到达。 她已经没有余钱了。 养母生病的费用,已经用光了她这些年的积蓄。 迫不得已才向岑静微开口的。 如今,既然钟新宁已经知道了母亲的事情。 她再隐瞒,再陪床,再照顾,也并不需要了。 那就果断的离开吧。 她并不希望母亲在最后的时光里不愉快,若看到她还纠缠钟新宁,也不利于病情的恢复。 那就走吧。 按下了预定。 手机的扣款短信立刻到达。 - 钟新宁正捧着本《病理生理学》,耳朵上却塞着耳机。 苏南橘一手将他的耳机扯掉,一手抢过他的书:“你这猪鼻子插葱,装什么象?” 钟新宁把金丝眼镜取下,疲惫地揉了揉眼睛:“真的是毕业太久。连报告单都不会看了。恶补一下。” “活该。谁让你放下专业不干,给你个院长都不干,非要跑去做什么厨子?” 钟新宁再将眼镜戴上,抬起头看苏南橘,嘴角牵起一抹笑:“谁还没年轻不靠谱过?” “得了吧你。”苏南橘一脸不屑地看向岑静微,“不靠谱这件事,年轻可不背锅。” 钟新宁笑,“行。你说啥就是啥。” 低头看塑料袋,一脸失望,“你怎么这么抠门。让你给我买个大份麻小,你就给我买半份?连牙缝都不够塞的。” 苏南橘笑:“这倒霉孩子。眼神不好就算了。怎么才三十好几,牙就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