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叮嘱了一句:“相信你自己的判断。” 阮临霜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手握重兵,却想不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她小小的手掌还不及半片虎符大,这数万海防驻军将是她小试牛刀的对象。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阮临霜从主帐中出来,径直走向了巫衡所在的营帐。 夭夭还昏睡着,她被柴筝打晕后找大夫来看过,说是诊不出忽然失心疯的原因,只能内服的药方混了凝神的香料双管齐下。 即便在这种情况下,夭夭的梦境仍然不够安稳,阮临霜进来时,她似乎是察觉到了,挑了挑眼皮子,但是没有醒。 巫衡的梦境与常人也有所不同,常人会看到些光怪陆离的场景,醒来后就知道是假的,巫衡却半真半假相互掺杂,一场噩梦下来伤筋动骨。 阮临霜听到夭夭低低□□着,半晌才喊出句类似惨叫的“柴筝!” 这声动静极小,要不是阮临霜离她近恰好听见了,恐怕也就此错过。 夭夭做了什么样的梦,竟哭柴筝哭得好似孝女送葬? 然而不等阮临霜细想,帐篷外面就有一个人影闪过,人影出现的快消失得也很快,看样子不过是初步的试探。 今夜注定四方烽火起,不得太平了。 阮临霜当然不会等对方进来杀自己个措手不及,所以等了一会儿,等那道影子重新冒出来,阮临霜便毫不犹豫地将帘子一掀与外面的人撞了个面对面。 这个人阮临霜并不认识,看样子官阶也不高,还穿着最普通的盔甲,大概二三十岁,看胳膊上系着的红绸,最多也就是个卫队长。 他猝不及防间与阮临霜撞了个正着,本能反应伸手掐住了小姑娘的嘴,将她给打横拎进了营帐中。 阮临霜并不反抗,帐篷的帘子是能从里面扣上的,那男人很是紧张,一时之间完全没有想到外头的守卫为何如此松散。 宽敞的帐篷里,只剩了阮临霜,chuáng上的夭夭,以及那刚缓过神来的男人,那男人将阮临霜单手抡起来放在椅子上,在她耳边威胁道,“你要敢发出一点声响,我就先杀了你。” 说完,就想找东西封住小姑娘的嘴。 “你放心,我不会喊。”阮临霜的两侧面颊被捏出了红印,有些酸酸的疼,“我还不知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做这个内鬼?” 阮临霜的冷静确实让人觉得奇怪,不过就像她不清楚这个男人是谁,这男人对阮临霜的了解也少之又少,只知道小姑娘跟主帅沾亲带故,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算看见了,她也像个影子似的跟在赵琳琅身后。 阮临霜又道:“不过你要是想硬来堵住我的嘴,我就一定会搞出些动静,让外面的人有所察觉……我不怕死。” 当阮临霜说起“我不怕死”时,那男人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朝她看了一眼。 身经百战的人有种直觉,可以看出谁对生死畏惧,阮临霜就这么坦然地让他剜了几眼,平平淡淡不说,甚至还百无聊赖中翻了翻手上的书——书是赵琳琅买的chuáng头故事。 “……”有被挑衅到。 阮临霜又道,“我劝你也别想着杀我,现在气温不低,血腥味会传的很远,杀了我你会很快被发现。” “我不杀你。”男人最终还是憋出了一句话,“我原本也不打算伤害任何人。” 说完,这男人就不再搭理阮临霜,他绷着脸,优先检查了一番chuáng上的巫衡,随即动手想将被套拆下来,临时做个将孩子绑在背上的兜。 相比这男人,阮临霜算是个聒噪的,她又道,“听你这个意思,倒像是迫不得已,有人拿了你的把柄?是家人还是罪状?” “……家人。” 那男人第二次被迫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前后一共也只说了两句话,难不成这小姑娘才是真正的巫衡,否则怎么每一句都戳在自己心眼上。 阮临霜撑着头,手里拿着短柄的剪刀,轻轻拨弄着烛心,“若你当真并非主谋,不如留在这里同我坐一会儿,长公主很快就会将你的幕后之人抓过来了,不妨一起等着。” 剪烛心的利器jīng致且小,男人急着将巫衡带出去,又见阮临霜不过纤弱小姑娘,一时竟忽略了这样东西。 他面色一变,刚要翻身来夺,就见方才还漆黑的天忽然泛出橘红色,无数火把的影子层层叠叠落在帐篷上,外头响起规整的金戈铁马声,这帐篷已经被包围了。 阮临霜眯眼轻轻笑着,“请坐吧。” 这是只雪白的小狐狸。 ****************** ********** 柴筝所在的船舱离海岸并不远,加上火光传达的范围广,竭尽全力,还能看见点火把围绕帐篷,形成的星点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