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山祭

我是一个野猫叼来的孩子,不料我的出现,竟给家人带来了难解的缠身厄运。后来一个阴差阳错的机会,我被那个丰姿如玉的狐仙收留在了他的仙山上,从此成为了他狐仙庙中的守庙童女。“灵采,灵采。是灵动璀璨,神采奕奕;亦也是生灵万物,采华而生。无论是广意还是小意,...

作家 南芜月 分類 二次元 | 50萬字 | 177章
第78章:眼前年岁
    “呵呵,还是天玄哥哥画的梅枝好看,花影错落,虬枝嶙峋。再瞧瞧我之前画的,怕是要惹人戏笑了。”

    胡如雪柔柔缓缓的声音,像是细腻的绸缎与流淌的软水,轻言细语的从门中传出,几乎声声带笑。

    “你的红梅倒也不差,就是少了些风骨。再练练,总能有另一番造诣。”

    胡天玄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上去却也温润随和。

    我紧紧握着拳头站在门边,借着暗处阴影将自己的身形无声埋没。

    莺黄的烛光从门中倾泻出来,如烟如华般铺满了一地。明明是暖得几乎要化开的颜色,此刻落在我的眼里,却如同雪地上的温度一样,凉得灼目刺骨。

    听着屋中的泛泛闲谈,我实在忍得难受,便转过身去踮起脚,从微敞的窗棂缝儿上望向屋中情形。

    安静书房中,两人一坐一站。

    胡天玄身姿挺拔,修长的手指轻轻提笔,浑然一副娴雅之姿。他的笔尖落在微黄的宣纸上,如龙游走,挥洒自如,笔锋略过之处,一朵朵腊梅在枝头栩栩绽开。

    胡如雪并不在作画,而是手持墨杵,娴熟的搁置在砚台上轻研慢磨。至到浓稠的黑墨慢慢晕开,砚台上漾起墨香一片。

    “对了,小采近日在忙些什么,怎么也没见着去庙里帮忙啊?”笑声初停,依旧是她柔和的嗓音。

    胡天玄忽然顿了顿笔尖,眸中望着纸上失了力度而烙上的浓墨黑点,慢慢蹙起了俊眉:“她选了剑道比试,这几日可能是在练剑吧。近来事务繁忙,也没怎么关心她。”

    “呵。”好一个事务繁忙,好一个没怎么关心她。我倚在窗旁,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声音轻如呵气,瞬间便被风声掩盖。

    屋中之人没有听到这声嗤笑,继而谈话声又起:“真好,明明只活了十八载的光阴,却勇敢肆意的很。有些时候我总觉得,咱们这些活了上千年的仙家,都感觉没她这短短十八载要来得自在呢。”

    胡天玄抬笔重新沾墨,眉目间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无澜:“嗯。凡人的寿命短暂,能让她在有生之年都这般勇敢肆意,倒也是我的一番心愿。”

    “百年不过眨眼一瞬,这个心愿……我可以陪你一起去达成。”

    不过寥寥数语,我却不知该是喜是忧。

    缓缓合上了眼,仰着头背靠在墙壁上。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间,我竟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哪怕我近在咫尺,也无法融入他们的世界。

    咽了口苦涩的唾沫,我抬起脚步悄然退到了中庭,就当方才从未回来过。

    夜里的长廊幽静极了,风不大,吹过矮草时还是会发出飒飒的轻响。

    莲池中的冰鲤没了白日的活跃,成群结队的躲在冰莲之下,到底是睡是醒,谁又知道呢。

    一整日的练剑让我疲惫不已,此时的我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身累还是神乏,只管恹恹的坐在长廊的栏杆上,肩膀依着廊柱,望着闲庭漫步的两只青玄仙鹤,满肚子的情绪没地方舒解。

    青弦见我一直坐着发呆,便迈着优雅的步子渡到我面前,挥了挥修长的翅膀,发出一声低低的鹤鸣。

    我回过神抬头看着它,昏暗的灯光下白鹤依然神采傲然,显然只是太过无聊,才跑来逗逗我罢了。

    “看什么看,平日里见面就拿屁谷对着我,理都不带理我的,现在倒是会跑来瞧我笑话啦?”我没好气的撇撇嘴,侧过头去也不理它。

    难得青弦今日脾气好,跟着我转头的方向挪步,又发出一声鹤鸣。

    “干嘛啊,我就想一个人静一静,你能不能去陪你的绿歌?”有些不耐烦的朝它挥挥手,想把这烦人的仙鹤打发掉。

    谁知青弦是铁了心想看我笑话似的,歪着个脑袋,乌黑的眼睛在灯光下眨了眨,就是不走。

    我看着它莫名就想到了胡天玄,长呼一口气,语气十分不满的道:“你怎么跟你那个主人一样,对人的好都是一阵一阵儿的?今日高兴就陪陪我,明日不愉快了,干脆问也不问。我在你们眼里到底是什么,可有可无的消遣吗?”

    话音都还没落下,青弦这个鬼精的东西听到我在说他主人的不是,当即就扇着翅膀朝着我的手背啄了一口!

    “哎哟!”我被它这一啄,吓得整个人瞬间朝后倒!

    这腿都搭在廊栏外呢,要是直接头朝地摔下去,那我的后脑勺怕是得鼓一个大包!

    眼看我的重心已经全部往下,我认命的紧紧地闭上了眼!

    忽然间一阵清风拂过,接着一双修长有力的臂膀随之一捞!我就蓦然跌入了一个松香四溢的怀抱!

    心脏因为惊吓而在“砰砰”狂跳,人却因为一呼一吸之间充斥着熟悉的松香,反而变得呆滞不已。

    胡天玄双手从我身后托着我,让我背靠在他的胸膛上,他正从上往下垂着眸子凝视着我,面无波澜的轻启薄唇:“刚才我好像听到,有人躲在这里说我的不是?”

    他什么时候来的,还听见我那的些话啦?!

    双目不由微怔,我突然一个激灵,赶紧从他怀里挣扎着直起身:“谁、谁啊,我不知道。”

    胡天玄也不戳破,流转美目斜了一眼仍在啼叫的青弦,语气淡淡地道:“哦?青弦说,它把那人给啄了一下,免得她说了别人坏话,还嘴硬不承认。”

    我偷偷捂着被青弦啄破皮的手背,皱着眉撇开头,轻咬着嘴唇狡辩:“是吗,那你就找找那人在哪儿吧,我先回屋去了。”

    说罢绕过他的身侧,欲要往后院里去。

    可才刚刚与他擦肩而过,就被他捉住了手腕,又把我轻轻拉了回来:“跑哪儿去,给我看看你的伤。”

    胡天玄抬起我的手背,借着长廊的灯光细细打量那一块儿殷-红。

    我抿着唇,试着抽回手:“别管我,你不是很忙吗,这点小伤我自己能处理。”

    面前这丰姿如玉的人微微一顿,轻抬长睫看了我一眼,眸里波澜不惊:“所以,你这是在怨我,这两日都没有关心你?”

    心思被一语道中,弄得我有些窘迫,小嘴张开又合,几番来回才是挤出一句话:“谁、谁有空计较这些啊,我也忙得很。”

    那人长睫如扇,似有隐隐笑意藏在眼波之下,但想去捕捉,却又消失得极快:“若真是如此,方才又是谁躲在窗后偷听,完了又在游廊上对着青弦指桑骂槐?”

    “……”憋了口气正想顶嘴,但见他淡淡的看着我,瞬间什么气焰都没了,活像个瘪了气的气球。

    见我耷拉了脑袋,胡天玄一边指尖蕴起灵力往我伤口上渡,一边神色淡然的对我说:“采儿,这几日庙里堆积的事务太多了,还有千岁庆典与比试大会的事情,都在等着我处理。”

    他这是在解释么?可真要那么忙,怎么还有空跟胡如雪在书房里作画?

    我皱起眉,声音藏着些不悦:“那仙哥还有空画画,也真是好雅兴。”

    “如雪得空来向我请教梅枝的画法,已经回去了。”他说得十分平静,声若流水般清淡:“倒是你,回来了怎么不进屋,也不怕着凉?”

    我不得不承认,此刻与我轻声慢语的仙哥,是我多年来最为依赖的模样。仿佛积郁了几日的情绪,忽然就被这样抚平了。

    看我垂着眸子不吱声,他放下替我疗完伤的手,又摸了摸我的头:“这两日你能自己好好练剑,我甚感欣慰。明日得空了,便由我亲自指导你的剑法。”

    我倏地一下抬起头,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真的?”

    “嗯。”依旧是淡淡的应声,眼神却温和了几许。他拂了拂衣袖,望着我道:“走吧,回家。”

    回……家?

    转头望了一眼灯火融融的后院,这一刻,我似乎莫名想通了一些事情。

    在去强求无谓的“永远”之前,不如,先珍惜眼前年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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