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面庞上,缓缓勾勒出一抹极轻极淡的笑意。 然后她又是一滴泪落了下来,身子后仰,直直地从崖上倒了下去---- "娘子----"方志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一般地喊叫,疯了一般扑过去,被刘旷和鬼煞死死拉住了。 方志俊如同一个疯狗一样地哭喊着,拉扯着,鬼煞面无表情的拽着他。 刘旷喊道:"你冷静一点!方嘉还在等着你啊!" "小嘉…"方志军涕泪横流撕心裂肺:"啊…小嘉…没有娘了,我没有娘子了……啊…娘子----" "不…不…行…我要把娘子带回家…我要带我娘子回家…" 方志俊踉跄着向西往崖下跑。 刘旷拽着鬼煞胆战心惊的跟着他跑了好长时间。 方志俊一边跑一边哭,一路上都疯疯癫癫的,仿佛神智都不清了,如果不是刘旷左手拽住了他的衣领子,他好几次差点都从这山上滚了下去。 "我娘子呢…我娘子去哪儿了…我怎么找不到她了…" 他们跑下去的时候,方志俊正的低着头,寻找着他娘子的尸骸。 可是什么也没有找到。 残破而不完整的白色衣衫。 大片喷溅斑驳而凌乱的似乎混杂着模糊不清的内脏器官的血迹。 以及。 杂乱无章的血迹斑斑的老虎爪印。 "啊--------" 方志俊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些有些斑驳血迹的白色布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紧接着他抽搐着哭了起来,慢慢的,整个身子都安静了。 已经昏过去了。 第46章 白布条, 唢呐声,衣冠冢。 刘旷和鬼煞离开的时候, 方志俊哑着着嗓子和他们告别。 "…谢谢你们提早准备好了。"他顿了顿,苦笑了一声道:"我…真是无能啊…不说丧葬了…我连…连妻子的遗体都找不到…" 刘旷, 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也不知道能够说出什么安慰的话, 只是问了句:"…你以后打算怎么过?" 方志俊低头抚摸着娘子给他留下的那个小荷包,慢慢的说:"和小嘉一起过…" 刘旷张了张嘴, 最后只是说了句:"那…保重。" 刘旷离开的时候回头瞅了一眼。方志俊站在原地, 手中缓缓摩擦着那个小小的荷包, 眼睛甚至洇出了一点暖意来。 -------------------------------------------- 天气转凉了,雨也忽然下了起来,路边那个平常没有什么人气的小酒馆就突然聚集了一群躲雨的行人。 大厅的桌子上也聚了许多个人来。一时之间熙熙攘攘。大多是坐在位置上,东扯西扯地闲聊着,然后吆喝着小二取壶热酒来。 人一多, 小二就有些忙不过来了。不经意地便会有些怠慢, 只听一个持刀的腮络胡大汉把刀猛地砸在桌子上, 发出轰隆一声响,他怒斥道:"怎么那么慢?!爷爷我都等了多长时间了!" 小二见了便有些怵,小心翼翼的哈着身子笑道:"客官,客官, 您别着急, 我这就去给您拿…" "快点!要不爷----"那大汉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小二不明所以的抬起头, 只见这大汉呆呆的望向门口的方向,嘴巴微张,双目失神,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那小二便顺着他的目光像门那边瞅去,顿时也整个人都呆呆的定在了原地。 不知怎么,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男的女的老的少都失神地看向门口。 只见一名素衣男子缓缓走了进来。 面如冠玉,肤如凝脂,眉如墨画,眼若琉璃。 那男子眉头微蹙,步履不急不缓,却深深给人一种不凡的气质来。竟然不像是真人了。好似那天上的仙人降到人间了一样。 "小二,来两碗温酒。"忽然一个声音冒了出来。 那小二仿佛忽然间惊醒了一般。这才看到那仙人一样好看的男子身边还跟了一名光头的和尚。 那和尚和这男子一比,便甚是láng狈了----左手拿着一顶湿漉漉的白纱斗笠,右手胡乱在自己光头和脸上蹭了蹭,又把上面的雨水擦了擦。 小二慌忙点头哈腰的跑了过去。 鬼煞大致扫了一眼大厅,然后皱眉对刘旷道:"没有空桌子了。" 刘旷看了一眼,为难道:"好像还真是…" 旁边那个持刀大汉忽然略有些紧张的开口:"…那个…要不…要不你们坐在我这张桌子上吧…" 话还没说完,刘旷就慌忙道:"不了不了…我家公子喜静,不好与人同桌。" 事实上是刘旷看着这大汉不是善茬,看起来像是江湖中人,而他现在对鬼煞的身手也甚是不放心,生怕惹出什么麻烦来。 谁知道大汉听了,立刻就站了起来,看了一眼鬼煞,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事儿,那你们坐着吧,我,我正要走呢…" 刘旷一听,眼睛一亮,扶手做了个揖,笑道:"那就谢谢侠士了。" 鬼煞虽是在门口,就听见这人催小二上酒,心中略有些疑惑,但也没放在心上,便朝着人微微颌首,随即缓缓坐在了位置上。 大汉脸忽然变得涨红,连外面是雨都忘了,呆呆傻傻的走了出去。 他们这一桌的酒上的很快,甚至小二还自作主张的送了一碟花生米。 "这不是玉公子嘛,真是好巧~"一个嗲声嗲气的声音传来,刘旷浑身一阵。 抬起头一看----艹!果然是对他家玉石不怀好意的秦臻! 他似乎偏好扮作女子模样,粉紫色的衣裳,盈盈一握的腰身,再加上那媚眼如丝红唇艳丽,当真是比女人还要勾人。 眼看这个比女人还要勾人秦公子直直的要往他家门主怀里凑,刘旷立刻冷下脸来,挡在鬼煞面前,皮笑肉不笑道:"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秦公子呀。" 刘旷刻意把"秦公子"这三个字咬得很重。 哪知这秦臻面不改色地掩嘴轻笑:"小和尚真会开玩笑。" 刘旷磨了磨牙:"我他妈不是和----" "诶呀,我能坐在这里吧?"秦臻甜甜笑了一声,也没等两人回话,就自顾自的把油纸伞收下,坐在了桌子边。 刘旷脸色黑黑的。 秦臻朝着鬼煞眨巴眨巴眼睛,道:"多谢公子了,公子果然不是一般人,那药家妹吃下去之后立刻就好了。" "嗯。"鬼煞头都没抬简短地应了一声。 听着也不觉得被怠慢,自顾自地斟了一杯酒,然后缓缓道着:"我呀,是偷偷过去,家父家母甚至都不晓得我回过家,不过我偷偷看见了,他们很高兴…" 鬼煞放下筷子,看着秦臻道:"不过你一点武功都不能练,是怎么躲过你们家的三四层护卫?"